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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染慈溪大宝山

纪念甘肃河州的民族英雄朱贵

2018-05-24 来源:卢旦华的博客  记者:

南北两州大家庭,卫国为民驱帝侵,血战大宝献生命,山丹汗马令人敬。明州慈溪大宝山,曾在一百七十多年前是抗英斗争的古战场,成就了民族英雄朱贵将士可歌可泣的业绩。朱贵是1840年以来,甘肃第一个为国捐躯的将军,人们称之为“甘肃近代抵抗外辱第一人” 。朱贵(1778-1842),清朝将领。字黻堂、君山,甘肃河州(今临夏)人。祖籍南京市,曾祖朱志成驻防河州时迁居河州(今临夏市)抬头巷。朱贵出生行伍之家,自幼习武,17岁中循化营武秀才,21岁从军。清嘉庆五年(1800)从军出征四川,后随额勒登保、杨芳等部转战川、甘、宁、青、陕、鄂、豫诸省,参加镇压白莲教。道光初,从杨遇春平定张格尔叛乱,即新疆少数民族起义,攻战常胜,屡立战功,积功累官至守备、历任游击、正三品参将,从二品副将等职。朱贵生平为人慷慨,作战勇敢,身先士卒,而且,“驭下和平”“用宽济严”,深受将士们的爱戴。他所率领的五百名固原劲兵,个个骁勇善战。朱贵所部军纪严明,当时誉称“最为节制之师”。1841年从甘肃调金华任协将,人们俗称为“朱家将” 。

鸦片战争爆发后,1841年(清道光二十一年)2月,由于英国侵略军从广东转北向浙江沿海一带,当时朝廷调浙江金华协副将朱贵,遂率从西宁、循化、定羌(今广河县)、陇西、西安等营中选调的两千多名官兵,配备土枪抬炮200余杆(门)前往增援。其中一千人由安徽寿春总兵尤渤(甘肃武威人)率领,驻防江苏。9月,璞鼎查率舰船37艘、英军2500人北进浙江, 10月1日攻陷定海,葛云飞等三总兵战死,10日陷镇海,钦差大臣兼两江总督裕谦自杀,13日,当4艘敌舰到达三江口后,英军占领了宁波。接着,他们四处劫掠,据《慈溪县志》记载: “农历九月初七日,英军沿姚江西进直抵余姚,入姚城,大掠而去;农历十一月十九日,英军进入慈溪城,焚毁县衙仪门以及周边建筑。”10月,挑起了第一次鸦片战争的英国侵略军连陷浙东重镇定海、镇海、宁波,富饶的江南岌岌可危,清政府大为震动。旻宁(清道光皇帝)慌忙调兵遣将,命皇侄奕经为扬威将军,户部左侍郎文蔚为参赞大臣,统领各路大军一万余名,南下收复失地。朱贵所部九百人就是奉调来甬的一支劲旅。

1842年3月8日朱贵奉调,弛赴浙东前线的慈城待命,屯兵大宝山准备收复失地镇海。浙江慈溪,是沿海战略要地,西面大宝山,是保障慈溪的要冲。3月10日,朱贵率子昭南、暐南、共南及陕甘军精兵主力九百人,日夜兼程驻兵慈溪(今慈城)城西大宝山头,以待军令。并与驻慈溪城的张庆云部、大宝山左侧的刘天宝部成犄角之势,迎击进犯英军。朱贵所率部卒都是甘陕、四川、西藏一带多个地区和民族组成,虽然成分较杂,经他精心调教训练却作战勇猛,纪律严明,战斗力强。朱贵是个强硬的主战派,朝廷在英军接连攻陷定海、镇海、宁波后,调朱部前来。与降之间摇押运不定,就说眼前的朱贵上司奕诉文蔚也不是得力的主战将领,虽然他们的大本营就在附近的长溪岭上,长溪岭古道是翻越翠屏山脉的一条古道,它东南起自旧慈溪城的西门,西北可达鸣鹤古镇,是当时慈溪城通往北乡的主要官道之一。长溪岭是古道中的山道,南起李园岙,北抵关头王家。岭墩为长溪关,历史悠久,素有“浙东屏障”之称,为百里翠屏山脉雁门、长溪、杜湖三大古关之一,自古来为兵家必争之地。文蔚任务是收复镇海,脑子里想的却是另外回事。

    3月15日(农历二月初四)晨,天色蒙蒙亮,英国侵略军由陆军总司令卧乌古少将、海军司令威廉·巴克尔少将指挥爱尔兰联队十八团、苏格兰联队二十六团、马格拉斯步兵三十六团,及海军“皇后号”、“复仇女神号”等船舰共2000多人分乘三艘小兵轮,从镇海口逆姚江而上,从裘市大西坝登陆,经过夹田桥来犯慈城,来势凶猛,直扑大宝山要地,从山右攻入。朱贵手执大刀,身先士卒,军严阵以待,部署上百枪炮手正面抵御敌人,亲举大旗率领主力驻大宝山右,指挥所部五百陕甘兵,以指挥二十门抬炮轰击,将士们隐蔽在岩石树林之中,用扛铳和土炮猛烈还击,从上午7时开始一直打到下午3时,甘军饥不得食、渴不得饮,打败了英国侵略军一次又一次的进攻。白刃格斗战中,侵略军伤亡甚重。敌人正面不能进攻,就增加援军,从山后和山左来进包抄。英军一次次攻击,一次次冲锋皆被打退,战斗一直从早晨打到傍晚,打死英军四百多人。英军眼见正面进攻严重受阻,又增兵五百分乘三艘兵轮,过丈亭江从彭山与太平桥之间登陆,走西面山后抄袭大宝山。朱贵多次打退英军进攻。激战中,敌又增兵,分数路进攻,朱贵腹背受敌,三艘英舰至太平桥,直逼山下,用重炮向山上轰击,战场一片火海,人员伤亡惨重,朱贵率部抵御了正面来敌,英军锐气大挫,死伤惨重,形势对我军非常有利,朱贵连续派人请文蔚驻军从两侧,即清道观和西悬岭协同作战,同时要求增援正面战场大宝山,如此而行,大宝山战役可稳获全胜。可恨的是,文蔚的两千多人却按兵不动,只是坐山观虎斗,既不出击退敌又不增援朱部,朱贵陷入孤军作战的境地。

    由于别路清军畏敌避不援助,而敌方陆续增兵,朱贵军身陷绝境,惟有效法杨家将,激励将士以身殉国,势与阵地共存亡。在这万分危急的情况下,朱贵不顾个人安危,高举战刀,率先冲进敌群,左突右冲,奋力砍杀,士卒高擎将旗,跟随将军横冲直撞,与敌军短兵相接展开了喋血相搏战,英勇杀敌,五个时辰饥不得食,渴不得饮,仍寸步不退。狡猾的敌人集中火力,瞄准朱贵射击。朱贵右臂连中两弹,血染战袍。朱贵左臂已受伤折断,可他忍着剧痛,仍坚持战斗。正面战斗正烈,朱贵军整整一天没吃喝,弹尽援绝中仍浴血奋战,忽听背面炮声大作,营帐燃烧,烈焰升腾,军卒来报,西北山坡大批英军攻上山来,朱将军闻听仰天长汉:“文蔚若是及时出战,何有英军西山偷袭!”心中又愤愤想道“朝廷为什么总让一些败类执掌军事大权,每每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大敌当前,只得分兵为二,一半就地死守,另一半往西北坡迎敌。清军伤亡越来越大,朱贵手提长矛上马,一连戳死了十多个英军。当他力战正酣时,战马被击中,他随马倒地。英军一拥而上,妄图生擒朱贵,不料朱贵突然大喝跃起,夺过敌人手中的两把大刀,又砍杀敌人。英军头目巴麦尊见敌不过朱贵,厮杀之际,掏出手枪瞅准时机,连连射击,不幸又中致命一弹(咽喉中了枪弹),朱贵不幸倒在血泊之中。英军正在得意之时,朱贵翻身跃起,大吼一声,手起刀落,直将巴麦尊左臂自上而下劈了开来,巴麦尊连声惨叫,鬼哭狼嚎一般,又扑的倒地,滚了几滚死在朱贵脚下。朱贵为国献躯,时年64岁,随他杀敌的次子朱昭南以身障父、奋勇搏斗,杀敌数人,同其父一起阵亡。四子朱玮南见父、兄阵亡,挥泪冲人敌群,亦在冲杀中阵亡。幼子朱共南负伤数次,醒后继续率兵力战不退,直至大旗击毁难以为战,忍痛脱衣遮掩父兄尸体,率残部突出重围,战后将父兄遗体运回家乡安葬。游击黄泰、守备徐宦、陈芝兰、浙江候补知县颜履敬等及士兵436人陇右健儿也全部壮烈牺牲,以身殉国。大宝山战斗,使英军受到沉重打击,伤亡惨重。轻易不敢进犯绍兴天花寺清军大营。大宝山血战,给敌人以沉重的打击,英军都公开承认,自侵华以来,还未曾遇到如些强劲的对手,此役重创英军,使英军头目不得不承认“自入中国以来,此创最重”,“中国官兵尽似此君,吾辈难以生还”。

大宝山战役重重打击了英军气焰,击毙1000多英军,尸体遍地,那三艘载侵略军来犯的小火轮这回又足足忙了好几天,装回去的是一船又一船尸体,就此不敢再深入宁波内地,不久又退出宁波。据《宁波市志》记载:“次日,英军装尸5船退往宁波,运尸定海。”不可一世嗜杀成性的英侵略者也不得不承认“自入中国来,此创最深”,使他们不得不在一个月后做出撤出宁波的决定。史学家贺圣谟在《鸦片战争在宁波》中写道:浙东之战中打得最壮烈的是大宝山战役。朱贵扼守慈溪县城(今江北慈城镇)西边的大宝山,英军自大西坝登岸进攻。“时余步云等已走避入城,刘天宝、凌长星(时驻兵西苑岭)又以旧怨隔岭坐视,不肯助战,故(朱)贵势益孤。迨火药既竭,贵右臂为夷炮击断,犹以左臂挚红旗招其下以短兵接战。及咽喉为火箭所中,始坠马而亡。其子昭南、南复取其旗指挥众军,旋亦中炮死。计贵部下阵亡者436人。”但藏汉士兵的英勇抵抗,已经重创了侵略者,他们再无力侵入慈溪县城,数万百姓的生命和财产得以保全

    朱贵三子共南突围后,将父兄遗体护送绍兴,朱将军英烈也算感动了道光皇帝,派钦差大臣一路护送至甘肃老家安葬,连发五道圣旨表彰朱贵父子功绩,追封二品官总兵衔。战后人们失声痛哭,将死亡将士忠骨埋葬于西悬岭上,建墓立碑,人称“百丈坟”。“秋风古驿冷萧萧,舆榇归来入望遥。万户冠裳迎远道,一时妇孺叹深宵。”临夏诗人张和记录了朱贵灵柩运抵家乡时的情形。

朱贵将军殉国后的第二年,即清道光二十三年(1843年),人们在浙江慈溪和甘肃临夏两地,当地绅士为纪念朱贵将军及阵亡将士,募资兴建了“高节祠”,又名“慈郭庙”,俗称“朱将军庙”。慈溪人民为纪念其功,修建朱贵祠庙,云贵总督林则徐亲笔题写“贵规孝矩”匾额。道光二十七年(1847)礼部待郎吴钟骏写慈郭庙碑记及武显将军庙碑,志其忠勇。《慈溪县志》以“翼翼新庙兮,在路之东,桓桓将军兮,有毅其雄,捐躯捍患兮,子孝臣忠;民命克保兮,翊此城墉,貔貅拥列兮,风附云从;参旗并戍兮,驱雷乘虹;将军来享兮,其气熊熊;眷找慈人兮,福祚无穷”的诗句,讴歌了朱贵将军及其部属抗英卫国的英雄气概。大宝山、百丈坟、朱贵祠是中华民族抗击侵略,英勇不屈的见证,也是爱国主义精神的丰碑。

朱贵祠座落在慈城大宝山西麓,背倚青山,面临慈江,周围沃野良田,交通便利,绿树成荫,环境幽静。“背嵬五百压六屯,阵脚如山屹不奔;臣自死忠儿死孝,九原挥泪拜君恩。”这是清代著名诗人贝青乔为纪念在鸦片战争中甘军将领朱贵(河州人)率二子昭南、昭暐和陇右健儿抗击英国侵略者,血战大宝山,为国捐躯而作的一首诗。民国二十九年(1940年)“重修朱将军庙记”等碑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后,党和政府重视对历史文物的保护。1963年3月,浙江省人民政府公布朱贵祠为省级重点文物保护单位。1984年10月,宁波市人民政府拨款在祠后山坡建造了“鸦片战争大宝山阵亡将士之墓”,并举行隆重的遗骨迁葬仪式,安葬已找到的215位英烈,纪念大宝山抗英保卫战中为国捐躯的英灵。1992年列为江北区爱国主义教育基地。1998年至1999年又拨专款对朱贵祠进行了全面整修,现已成为宁波市爱国主义和近现代史教育的重要基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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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贵祠占地面积2400平方米,其中建筑面积540平方米,为前后两进各五间清代硬山式建筑。前面一排房屋中间是屋宇式大门,大门上方悬挂着凌近仁先生书写的“朱贵祠”门匾。后面五间房屋,是朱贵祠的正殿,中间三间为敞开式大殿,正中是金黄色的朱贵将军雕塑立像,两边各一间是史料陈列室。朱贵将军塑像高大威武,正气凛然。将军目光炯炯,银须飘逸,穿盔甲,披斗篷,左手紧握挎在腰间的宝刀柄,右手握拳于腰,昂首挺立,透出一股顶天立地、威武刚毅、视死如归,坚贞不屈的英雄气概。正殿屋檐下悬挂着与朱贵将军同时代、以领导了中国历史上轰轰烈烈的禁烟运动、虎门硝烟名扬天下的一代民族英雄、两广总督林则徐撰的“忠规孝矩”堂匾,两旁柱子上悬挂着雕刻有当代著名书法家沙孟海撰书的“陟大宝山原百端交集,抗外族侵略万古流芳”楹对。塑像后上方的正中央悬挂着篆书大字“豪气长存”横匾,两侧柱子上悬挂着雕刻着“卫国丹心拼一死,抗英豪气贯千秋”的隶书楹对。塑像左右两侧和后面的墙壁上是十一幅精美的彩色壁画,用写实逼真的手法,描绘出了朱贵将军一生的主要经历:(1)少年朱贵,壮志凌云。(2)参军习武,带兵严谨。(3)英军侵华,烽火四起。(4)朝廷震惊,派员督战。(5)朱贵率众,抵御敌寇。(6)大宝山麓,浴血奋战。(7)父子上阵,挥刀杀敌。(8)坚守阵地,大旗不倒。(9)朱贵老将,为国捐躯。(10)英军溃败,退出宁波。(11)中华英烈,万古留芳。为纪念朱贵将军殉国一百五十一周年,由朱贵将军第六世孙朱光明先生作诗、请临夏知名书法家郭凤祥先生书写的书法作品。光阴如梭,岁月无痕。目视着朱贵将军威武的塑像,看着山坡上掩映在树木草丛中的阵亡将士之墓,听着守祠老人断断续续的述说,想象着朱贵将军以六旬高龄尚带兵抗敌、战死沙场的英勇与悲壮,我们心中充满了对老将军和阵亡将士们的真诚敬仰,涌动着对历代为保家卫国而奋斗、而牺牲的先烈们深深地感恩之情!

壮士拼命保国家,青山浸血作长城。英雄何计身后名,只留浩气贯乾坤!朱贵老将军和与他一道殉国的先烈们足以担当起北京天安门广场人民英雄纪念碑上,毛泽东主席题词、周恩来总理书写、中国人民政治协商会议第一届全体会议通过的碑文:“三年以来,在人民解放战争和人民革命中牺牲的人民英雄们永垂不朽!三十年以来,在人民解放战争和人民革命中牺牲的人民英雄们永垂不朽!由此上溯到一千八百四十年,从那时起,为了反对内外敌人,争取民族独立和人民自由幸福,在历次斗争中牺牲的人民英雄们永垂不朽!”无疑,这是对先烈们最高的崇敬、最美的褒扬、最深切的纪念!听闻着领导中国人民取得独立自由、在世界民族之林中重新站立起来的一代伟人和代表全国人民意志的政治协商会议第一届全体会议这样动人心魄的心声,老将军和先烈们必能含笑于九泉!

2008年6月朱贵父子的忠骨,由朱共南护运回河州(今临夏)家乡。葬于折桥慈王村,遂将故居改为“朱贵祠” (今临夏市抬头巷内)。巷口立牌坊,书上谕“忠孝双全”匾额。

朱贵祠所在地原为慈溪县,现在慈溪县已搬迁到杭州湾大桥南岸并更名为慈溪市。现在朱贵祠所在地的准确位置为宁波市江北区慈城镇。

注:史料来源于<<宁波市志>>、<<慈溪县志>>、甘肃临夏与宁波市江北区的朱贵祠介绍及有关史书资料等。


责任编辑:马忠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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