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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拉尕黑与海迪娅

2018-04-16 来源:东乡县人民政府官网  记者:  点击数:

在很久以前,玛瑙河对岸的森林边上有一个村落,村里住着一个名叫米拉尕黑的年轻人,他是一个出色的猎手。论力气,米拉尕黑能和野熊摔跤;论人才(意为长像、气质),米拉尕黑象天神一般英武;论性情,米拉尕黑象姑娘一样温柔可爱。米拉尕黑样样好,但最好的还要数他的箭法。米拉尕黑射的箭呐,百发百中,就是蓝天上飞得最高的大雁,森林里跑得最快的麋鹿,只要在他眼前闪过,就逃不脱他的利箭。

有一天晚上,米拉尕黑在村外野地上散步。明月照亮着大地,野花散发着芳香,松涛应和着水声,这是一个多么美妙的夜晚啊。年轻的猎手心旷神怡,他真想射一支箭,可是眼前既没有飞鸟,又不见野兽,把箭射向哪里呢?

米拉尕黑踌躇了一会儿,猛一抬头,看见了天上的明月。他想:人们都说月亮是造物主用宝石磨成的一面镜子,我何不射它一箭,听听它会发出什么声音呢?!

米拉尕黑拉开宝弓,对准月亮就射了一箭。飞箭离弦,直奔月亮,只听“铮”的一声,箭被碰断了,月亮的中间,也被射下来一小片——直到现在,我们还看得见有一块暗影,据说,那就是被米拉尕黑用箭射中的地方。

奇妙的事情就从这里出现了。在米拉尕黑射月的同时,在另一个地方——戈斧山下,有一个名叫海迪娅的姑娘。她正坐在自己卧室的窗口,笑咪咪地看着月亮。她的脸庞,映照在月亮中间,好象镜子里的人影一样清晰。当米拉尕黑的飞箭射下一片月亮的一瞬间,姑娘照在上面的影像,还没有来得及消失,就一同被陨石带着飞落到了地面。

米拉尕黑得到了内有一个美丽姑娘面影的月光宝镜。镜子里的姑娘有着两只水汪汪的大眼睛,嘴角边还挂着一丝甜蜜的微笑,仿佛只要叫她一声,她就能从镜子里走出来似的。

米拉尕黑非常喜爱这面宝镜,更喜爱镜子里的美丽姑娘。平时他加倍珍藏着,没人的时候,就取出来抚摩把玩。他低声呼唤姑娘,希望姑娘能从镜子里走出来和他说话。可是,镜子里的姑娘,却总是那么可爱地微笑着,连她那对美丽的眼睛也不眨一眨。米拉尕黑很苦闷。

再说在森林的那边,隐居着一位学问高深的老人。人们一有了疑难的问题,就去请求老人帮助。米拉尕黑也去拜访了这位老人。他向老人说明了得到宝镜的经过,表达了希望找到镜子里的姑娘的愿望。

老人听了米拉尕黑的请求,微微笑着说:

“年轻人,留在你镜子里的不过是一个影像。你要想见到真人,请到西方去寻吧——因为当你用箭射月亮的时候,月亮刚从东方升起不久,姑娘只有在它相反的方向,才能照上她的面影。”

米拉尕黑觉得老人的判断很有道理。于是他背了弓箭,渡过玛瑙河,一直向西走去。他走啊,走啊,经过了多少个日月,跑遍了多少个村庄,见到的姑娘无数,可惜就是没一个和镜子里的姑娘形象相同。但米拉尕黑不灰心,他一定要找到心爱的姑娘。

这一天,米拉尕黑来到一座山前。他看见在一条弯曲的小溪旁有一个姑娘,她坐在一块青石上,在清澈的溪水里洗濯乌黑的长发。

猎人的眼睛是最敏锐的。米拉尕黑一眼便看出这正是镜子里的姑娘。米拉尕黑好喜欢啊,他的心“嗵嗵”地跳得象敲鼓。

清溪堤畔,有一株茉莉树,枝头开着雪白的花。 姑娘坐在树下,一面编着发辫,一面仰头看着树上的花,并信口唱着一支歌:

溪水是明镜啊青石做妆台,

不抹脂粉不愿插金钗。

编起一条辫子长又长啊,

猛抬头几朵花儿争先开;

对对蝴蝶儿绕花飞,

茉莉花儿又白又香真可爱,

我想有一朵茉莉花儿呀,

攀不着高枝儿该怎么采?

米拉尕黑虽然站得离姑娘还很远,但姑娘的歌声却听得清清楚楚。他知道姑娘想要一朵茉莉花儿,便拉弓搭箭,对着开得最好的一朵花儿射去。“嗖”的一声,花梗断了,花朵端端正正落在姑娘的手里。姑娘一惊,扭头向射箭人望去.。使她更为惊奇的是,这拿着宝弓的年轻人,正是她夜里梦见的人。

原来自从米拉尕黑射月的那天晚上,戈斧山下的海迪娅姑娘在自己的窗口看了一会儿月亮之后,就常常在睡梦里梦见一个年轻人望着她,想不到梦中人竟会出现在眼前。姑娘的心剧烈地跳动起来……

米拉尕黑来到海迪娅的家里,他双手捧着月光宝镜,恭恭敬敬地递给姑娘的阿妈。

“阿妈!”他说:“这面宝镜,就是最好的媒证。请把你的女儿许配给我吧——我将用最纯真的心和她终身相爱!”

阿妈接过镜子,看看米拉尕黑,看看自己的女儿,又看看镜子里的人影,不觉脸上堆满了笑容。

“胡大啊!”她说,“这是天配的姻缘。我祝福你们幸福美满!”

月光宝镜作聘礼,阿妈亲手交给海迪娅好好收藏,约定明年桃花再开的时候,举行婚礼。

秋风扫尽落叶,风卷白雪纷纷。红梅花含笑悄悄去,满山遍野尽迎春。就在这大好的春光里,戈斧山下,玛瑙河畔,在米拉尕黑和海迪 娅的家里,同时忙着即将举行的婚礼。突然,边地的战鼓响了,传来了敌人占领了康通巴咋(东乡语意为城)的消息。国王发出了紧急动员令,全国的青年都要被征入伍,去抵抗入侵的敌人。

米拉尕黑跨上战马,来向海迪娅辞行。

这是一个春天的早晨,海迪娅正坐在窗前,手捧月光宝镜梳妆。当她突然听到米拉尕黑出征的消息时,心里不由一颤,失手将宝镜掉在地上,跌成了两半。

“亲爱的海迪娅,请不要惊慌。”米拉尕黑说,“等把敌人赶出康通巴咋,我就回来举行咱们的婚礼。”

“去吧,亲爱的米拉尕黑!”海迪娅说:“胡大会保佑我们的,我等着你胜利归来”。

海迪娅将跌成两半的月光宝镜交给了米拉尕黑一半,并说,“待我们再度相会的时候,宝镜也将重圆。”

战争进行了三年,米拉尕黑出生入死征战了三年。他用他的神箭,射死了无数敌人,还得到了一匹名叫“风雷千里驹”的宝马。康通巴咋收复了,入侵的敌人被赶出了国境。

国王亲自主持举行了庆祝胜利的宴会,米拉尕黑功绩卓著,坐在了第一排的首位,国王亲自为他斟酒祝贺:

“英雄,请饮了这杯酒!”国王说,“为了你的战功,我愿把我的亲生女儿许配你为妻。”

国王的话音刚落,宴会上立刻一片欢腾,大家频频举怀,祝贺这一英雄匹配公主的喜上加喜的大喜事!

可是,米拉尕黑却不去接国王手里那杯酒,他低着头站在那里。

国王奇怪地问:“年轻人,你为什么不接受这杯酒?”

“陛下,感谢你对我的器重,”米拉尕黑说,“可是这杯酒我不能喝,因为在我的家乡,有一个姑娘正等待着我胜利归去!”

宴会不欢而散。

第二天,国王又在宫里召见米拉尕黑,公主坐在他的身旁。

国王说:“这便是我的女儿,年轻人。抬起头来看一看她,你家乡的那个姑娘,可有公主美丽?”

盛装的公主,的确象花朵一般美丽。

国王又说:“只要听从我的旨意,你就成了最尊贵的驸马。为了你的战功,我还要封你做镇守康通巴咋的将军。”

米拉尕黑不说话。

“你若敢违抗我的旨意,我就让人立刻砍下你的脑袋!就这两条路,由你自己选择!”

米拉尕黑一心想着海迪娅,再美的姑娘也打不动他的心。他决断地说:

“陛下,我宁肯做一个断头冤魂,也不愿当一个负心将军!”

国王很生气,他命令把米拉尕黑押在监牢里,并说再给他一夜的考虑时间,如果仍不回心转意,明天将送他上断头台!

自从米拉尕黑出征之后,戈斧山上的海迪娅姑娘,日日夜夜想念着他。每当月亮升起的时候,海迪娅就坐在窗口,对着月亮,低声祷祝:

“月亮啊!你从前曾经把我的影子带给米拉尕黑;现在,再请你把我的问候和祝福带给他吧!”

一年两年过去了,康通巴咋路远山遥,海迪娅得不到一点有关米拉尕黑的消息。在第三年茉莉花又开的时候,海迪娅姑娘溪边担水,坐在和米拉尕黑初遇的那块石头上,想念着自己的情人。就在这时候,有个财东的少爷,骑着马从这里经过,他一眼就看中了海迪娅,第二天,便差了媒人来说亲。

“恭喜您!”媒人向海迪娅阿妈说,“您的姑娘多么幸运,她马上就会有一个显贵的女婿,您如果知道他的姓名,您会高兴得流下眼泪来——他就是苏拉乡马老爷的少爷马成龙。马家的金银珠宝用斗量;马家的牛羊牲畜数不清;马家的田地,骑上快马跑三天,还到不了尽头……您家能和这样的人家攀亲戚,全是胡大的恩典。”

阿妈听了媒人的话,淡淡一笑,说:“谢谢马家少爷的抬举,谢谢你为我的女儿来说亲。可是,我不能答应这门亲事,因为,我的女儿 已经有了一个未婚的女婿”。

亲事没有说成,马成龙很焦急。他接二连三,又请了许多更多有脸面的人来求亲。海迪娅家的门坎都要被媒人踩断了,聘礼的数目一次比一次加多。最后来的一个媒人说:“只要能答应了亲事,马成龙少爷愿意用白玉造一座桥,金砖铺一条路,用嵌满珍珠的花轿迎娶新娘子……”

媒人的纠缠,使阿妈心烦了,她说:

“那么去问我的女儿吧,只要她答应了,我是能够同意的。”

媒人试着问海迪娅。

“请回去告诉马家少爷吧,”海迪娅说,“寻常的金银珠宝,买不转一颗坚贞的心。如果他能让十五的月亮,从西山升起,落到东山,海迪娅将会答应嫁给他!”

马成龙还不死心,他找到一位极有邪法的“眼见鬼”(意为巫师)诉说了自己的苦闷,请求“眼见鬼”帮助他。他说,如果“眼见鬼”能叫海迪娅嫁给他,他会酬谢他一笔巨大的钱财,“眼见鬼”先让他写下了酬金数额的字据,然后给了他一瓶酒。

“拿去吧,”眼见鬼说,“只要你能叫她们母女尝一尝这瓶里的酒,那么你的愿望就可以实现了。”

恰在这时,传来了战争胜利的消息,人们到处传说着在康通巴咋,敌人怎样向国王叩头求降……海迪娅高兴得流出了眼泪。

“阿妈!”她激动地说,“米拉尕黑就要回来了!”

“是的,孩子!你们马上就要团圆了!”

正在母女殷切盼望米拉尕黑回来的时候,在一个十五的晚上,突然有一个军人打扮的人,来到海迪娅的家里。他把一瓶酒放在桌上,对海迪娅母女说:“这是米拉尕黑从康通巴咋带给你们的礼物,他叫我亲手交给你们。为了庆祝你们不久就会团聚,请你们饮完这瓶酒。”

海迪娅母女高兴极了。她们对着圆圆的明月,斟下了那瓶里的酒,举起酒杯,互相祝贺:

“孩子,为了这大喜的日子,我们就同饮了这杯美酒吧!”

“阿妈,我感到多么幸福啊!”

于是,她们快快乐乐地喝下了被“眼见鬼”施了魔法的酒。立刻,她们感到一阵恶心,天旋地转,失去了知觉。许久许久,她们才从一阵迷惘中醒了过来。可是,她们完全失去了记忆能力。

阿妈愣愣地望着摆在桌上的酒瓶、酒怀,惊讶地说:“孩子,是谁在这里喝酒呀?”

“阿妈,我怎么知道呢?”海迪娅回答,“我一点儿也不明白,我们为什么坐在月亮底下?”

第二天,马成龙家的媒人又来了。

“阿婶子,听说你家有个姑娘,我为她保个好女婿——他就是苏拉乡的马成龙少爷。”

“是啊,”阿妈说,“我真糊涂,海迪娅已经这么大了,为什么还没有给她寻下一个女婿!”

媒人狡猾地笑着说:“现在也不晚,她马上会有一个好女婿了。就这样一言为定啦,明日送来聘礼。”

“好吧,我想我的女儿也会同意的!”阿妈叫来了海迪娅,说:“就答应了他们吧,你也真该出嫁了。”

海迪娅回答:“这叫我怎么说呢,我什么也不明白……”

马成龙家抬来了贵重的金银彩礼,约定三日之后迎娶新娘子。

再说米拉尕黑在国王的监牢里关了一夜,他坚定的意志丝毫也没有改变,他被推上了断头台。在临刑前的一刻,国王最后一次对米拉尕黑说,如果现在能答应和公主结婚,马上就会得到赦免。

米拉尕黑摇摇头,闭上了他的眼睛。

国王长长出了一口气,发布了行刑令。刽子手举起了雪亮的钢刀……

“慢着,慢着!”公主牵住了国王的龙衣,跪在他的脚下哀求道,“父王啊。请赦免了这个年轻人吧!让他去和他心爱的姑娘团聚吧。他的坚贞难道不让你钦佩吗?”

 国王的确也很钦佩米拉尕黑,同时他也怕杀死这样一位有战功的英雄会引起人民的公愤,所以他就给了公主个顺水人情,赦免了米拉尕黑。

 米拉尕黑跨上风雷千里驹,直奔戈斧山。宝马如飞,归心似箭,十八个马站的途程,只用了一天工夫就跑完了。

 米拉尕黑兴冲冲走进海迪娅的家。这时候,海迪娅正和阿妈一起缝制出嫁的衣服。

 “阿妈,您好?”米拉尕黑兴奋地说。“海迪娅,我终于回来了!”

 可是,阿妈和海迪娅都愣愣地望着他,仿佛站在她们面前的是一位素不相识的陌生人。

 米拉尕黑一见这种情形,十分惊讶。他只好再向他们说:“米拉尕黑从康通巴咋回来了!相别三年,难道你们就不认识我了?”

 “是的,年轻人!”阿妈淡淡地回答,“我真是记不得和你有什么交情。”

 米拉尕黑急了,他上前拉住了海迪娅的手,哀求似地说:

 “亲爱的海迪娅!你怎么不说一句话啊?难道你也会忘记了我们过去的爱情?”

 海迪娅害羞地缩回了她的手,睁着疑惧的眼睛,对米拉尕黑说:

 “请你不要这样吧,年轻人!你说的话,我一点儿也不明白!”

阿妈接着说:“我的女儿已经有了未婚女婿,他就是苏拉乡的马成龙。明天她就要出嫁了。年轻人啊!想必你认错人了吧?”

 米拉尕黑痛苦极了,他没有别的理由解释这种意外的变故。他只能这样想:海迪娅变心了!既然是这样,还有什么话可说呢?

 米拉尕黑牵着他的风雷驹,没精打采地走下戈斧山,回到玛瑙河畔的家乡。第二天,为了排解心头的烦恼,他又去拜访森林那边隐居的老人。

 “年轻人,你不能怨恨那姑娘和她的母亲。”老人对米拉尕黑说,“从你刚才叙说的情况来看,她们一定是误饮了 ‘'迷魂酒’。”

 “啊!‘迷魂酒’?是谁给了她们这种东西呢?”

 “用不着多加猜测,一定是想和你争夺那位姑娘的什么马成龙。因为他在正常情况下得不到姑娘的爱情,他才采用了这种办法。”

 一经老人点破,米拉尕黑完全明白了。可耻的马成龙啊,他用狠毒的手段,迷糊了海迪娅纯洁的心!

 怎么办呢?他们明天就要把海迪娅骗走,一定要设法救出姑娘。

 米拉尕黑跪在老人面前,请求他指示一种解救的办法。

 “这是很难解救的。”老人说,“‘迷魂酒’蒙蔽了姑娘的心灵,她会在糊里糊涂中过一辈子。不过可以去试着用她记忆中最深刻的印象去提醒她,也许会一下子明白过来的。”

时间是如此紧迫,米拉尕黑连一刻也不能迟延。他跨上风雷驹,飞一般向戈斧山赶去。当他来到海迪娅家的门前时,只见悬灯结彩,人声喧嚷。新娘子已经被抬到嵌满珍珠的花轿上。赶车人刚要举鞭吆马,风雷驹忽然仰头长嘶。立刻把所有马的腿子都被吓软了。那匹套在车上的马,“噗腾”一声,卧倒在地上,任凭鞭子抽打,它再也站不起来了。人们看到这种情形,都乱做一团。

马成龙和全体迎亲的人们,都不认得米拉尕黑,他们也没有想到他们的马是被风雷宝驹吓坏了。他们想换另一匹拉车的马。可是,所有的马都四腿发抖,半步也挪不动。这时人们才注意到米拉尕黑牵着的风雷宝驹。于是他们打了借用这匹马的主意。马成龙走到米拉尕黑跟前说:

“朋友,请把你的马借给我们用一下,我不会白使,只走十五里路,给你两个元宝的脚价。”

 米拉尕黑微微一笑,答道:“少爷,我的马可以借给你,而且,不会要你半文钱。只是你的赶车人恐怕驾驭不了我这匹烈马。”

一听米拉尕黑允许借马,马成龙满心高兴,他叫赶车人去牵风雷驹。可是还没等赶车人抓到缰绳,宝驹就飞起一蹄,把他踢到一丈开外的地方去了。人们谁也不敢再接近风雷驹,马成龙急得满头大汗。这时他的老管家出了个主意:索性就让这马的主人来赶车吧,反正他还是要跟去取马的。

米拉尕黑想:这倒是个和海迪娅从容谈话的好机会。他同意了他们的要求,把风雷驹套上了轿车。米拉尕黑跨坐在车辕上,吆喝着宝驹,驾着车子驶上了大路。

马成龙和他的随从们的坐骑都不敢接近风雷宝驹,他们只能远远地跟在后面。这时候,轿车里只坐着海迪娅一个人,米拉尕黑便试探着和她谈话。

“姑娘!”米拉尕黑说,“我有几句话想和你谈谈,可以吗?”

海迪娅回答:“年轻人,请谈吧。 这阵子我心里真是乱得很,说说话儿,倒可以解解闷。”

“那么,姑娘!请你想一想,你可曾到戈斧山下的清溪边担过水吗?”

“担水?是的,我可能经常到那里去担水。”

“不过,有那么一次——那是一个初夏的早晨,你到那里去担水,两只桶儿都盛满了,可是,你没有马上担走。你坐在溪边的一块青石上,洗濯你长长的头发……这你还记得吗?”

“啊,啊,可能有那么回事吧!可是,我完全想不起来了。”

“你总该记得溪边那棵茉莉树吧?你洗完了头发,编着发辫,当时你抬头看见树梢上开着的茉莉花时,你唱起了一支歌。”

“我唱过一支什么歌呢?为什么我一句也记不得了?”

“你唱的歌是那么美妙,你边唱边梳着长发。”于是米拉尕黑把他们初次相会时姑娘唱的歌又唱了一遍:

 溪水是明镜啊青石做妆台,

 不抹脂粉不愿插金钗……

 “啊,我真唱过这么一支歌吗?”姑娘听后惊奇地问道。

 “是的,你唱了这么一支歌,你想有一朵茉莉花戴在你的头上,可是你自己又够不到。就在这个时候,有个人从远处射来一支箭,把一朵开得最好的茉莉花,从树梢枝头射落下来,端端落在你的手里……”

“哎呀, 这真是很有趣的事。请你告诉我,是谁射的箭呢?”

“是一个年轻的猎手,是你梦中的熟人。他向你走过来,表白了他对你的爱情。于是,你们便坐在茉利树下,亲密地谈了许久……”

“啊!真有这样的事吗?”

“这是千真万确的。后来,年轻的猎手去见了你的母亲。他拿出了一面月亮宝镜,作为他和你订婚的礼物……”

“一面宝镜?等一等,让我想一想……”

“那镜子里,还有你自己的面影。”

“啊,我似乎记起一点了。年轻人!请你快讲下去!”

“因为康通巴咋起了战争,年轻的猎手——你的未婚夫就要出征,你心里一惊,镜子掉在地上,跌成了两半,于是你们俩把跌破的镜子,各藏了一半。”

“一点儿也不错,它至今还藏在我的身边。”说着,海迪娅从贴身的衣袋里,取出那半片宝镜。米拉尕黑也把自己带着的那半片取出来,递给海迪娅。

“姑娘,”他说,“亲爱的海迪娅!请你把它们对起来看看!”

宝镜重圆了,海迪娅的记忆完全恢复过来。她如梦初醒,一把拉住了米拉尕黑的衣襟:

“米拉尕黑!我的亲人,你可回来啦。”

“是的,海迪娅!米拉尕黑胜利回来了。”

“唉,我怎么会这样糊涂?怎能把你忘得一干二净呢?”

于是,米拉尕黑便把马成龙使用“迷魂酒”毒害她们的事情说了一遍。海迪娅听后又恼又恨又害怕,她急得哭了起来:

 “米拉尕黑,亲爱的!这怎么办呢?难道能让坏人把我抢去吗?”

 “别怕,海迪娅!只要有我在你身边,一定能保你平安脱险。”

车子行到三岔路口。走向南去的路,才能到马成龙家住的苏拉乡,可是米拉尕黑却把车子赶上了向东去的路。跟在后面的人看见了,大声吆喝 :

 “喂!小伙子,走错路了!要向南边走……”

任凭他们吼破喉咙,米拉尕黑却象根本没有听见似的。他催动那匹风雷宝驹,拉着车子,直向流着玛瑙河水的故乡奔去。

马成龙领着自己的随从,在后面紧紧追赶。他们追到玛瑙河畔,只见车子在岸上停着,河上没有渡船。马成龙把马紧打几鞭,眼看来到轿车前。这时,米位尕黑从车上卸下风雷宝驹,和海迪娅一同跨上马背,双腿用力一夹,风雷宝驹长嘶一声,腾空而起,飞一般跃过河面。马成龙收不住狂奔的马,“扑通!”一声,掉进了激流里。

当天晚上,在森林边上米拉尕黑的家里,一对经过重重磨难的爱人,举行了欢乐的婚礼。

责任编辑:马忠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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