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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仲英事变始末

2017-11-15 来源:微博  记者:  点击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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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民革命军36师师长马仲英,因年轻勇武,人称“尕司令”。

编者按:这篇是先父的遗稿,由甘肃临夏政协提供稿源,委托先父整理编辑。这篇是我所见叙述马仲英其人最全最细的文献。“马仲英事变”是新疆三十年代一件大事,我年轻时在米泉搞社教,听农民讲历史,动不动就是“马忠义闹反了那个时候”,当时不解,问社教队队长,他反问:你连新疆历史上这么大的事都不知道?我才明白,生活在新疆,“马仲英事件”是必须要知道的历史。故以此篇飨读者。

 
                                                     前   言
 
    在三十年代前后,中国还在处于军阀割据统治的时期。蒋介石虽已篡夺了当时的中央政权,但北方仍有张作霖,阎锡山和冯玉祥的割据,南方也有粤,桂、滇各派系军阀的存在,特别在西北一带,除冯玉祥率领的国民军基本统治着绥远、宁夏和甘肃各省外,而甘,青各地更存在互不统届的土著地方割据势力。在新疆方面自一九二八年杨增新被杀后,由金树仁主持军政,盛世才的羽翼尚未丰满,仍然是较大的割据局面。加以甘、青、宁各省,地处西陲,交通不便,民族复杂,汉、回、藏各族人民,从历史上即存在着深刻的矛盾,互不团结,加以地方军阀挑拨和利用,甚至经常互相倾轧、仇杀。因此,西北四省,特别是地处中心的甘肃,在大小军阀割据统治、压榨摧残之下,在这地瘠人稀的地区更是民不聊生,陷于水深火热之中。

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这是历史发展的必然规律。所有大小军阀,不论其口头说得多好,“开发边疆,造福人民”,但他要掌握政权,就要扩充实力——军队,有了军队,就要抽兵、派粮,筹款,就要加重人民负担,冯玉祥进驻四北,是想有番作为的,但他也扭转不了这个历史规律,终于失败。正由于他的部将刘郁芬主持甘玫,·为了消灭地方势力:就大肆扩充军队,榨取老百姓的血汗,甘肃各族人民痛苦更空前加深,因而引起各族人民的反抗。

    马仲英正是这个反抗风云中突出的人物。他利用了军阀世家的‘余荫”,利用了民族之间的矛盾,乘时假势,以号召反抗起义之名,在流窜中裹胁群众,壮大力量,冀田割据一九恃武称雄。由于他胆大心雄,旋仆旋起,直至受到蒋介石“垂青”,给以三十六师师长名义,利用他牵制冯玉祥,达到宰割全国的目的。而马仲英以无力逐鹿中原,转而利用新疆少数民族反抗金树仁统治的机会,大举久新,企图在关外创一个“万年之业”。其后以种种的纵横交织的内因和外因,他本人虽在失败之余,思想有所转变,想走真正革命的道路,但无力统属部下,所用非人,又轻离部队,结果一事无成,只留下一段历史的回忆。正如古人所说;‘其兴也勃焉,其亡也忽焉”的写照。结果也没有逃出军阀夺权的复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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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仲英部进攻新疆

 

在短短的七年中,西北四省动荡纷扰,固然存在多方面的原因,而马仲英的兴起,是一个祸乱动荡的重要因素。当时西北各族人民提起“尕司令”,真有风云一时谈虎色变之势,终于功过难评,无所建树。这和其它大小军阀的复灭命运,并无二致。马仲英起事始末,始终是西北各省特别是新疆自治区,有特别值得记录的价值。罕来甘、青、宁以及本自治区在征集文史资料方面,曾先后发表过不少的关于马仲英历史的材料。本篇系以临夏州政协文史资料为兰本,参考其它各省所蒐集的有关马仲英事件的资料,篡辑而成。当然还育不够完备或欠翔实之处,希望热悉这一方面的同志们,予以补充和订正;
 
    (一),马仲英的家族派系及其出身
 
    谈到马仲英,首先要谈到甘肃诸马。过去一般人泛称甘肃五马,究竟是哪五个马,则说法不一。实际上,甘肃诸马导源于马占鳌的抗清获胜转而投降于左宗棠,经左给河州镇编了三旗马队,以马占鳌为督带兼中旗管带。从此马占鳌带领一部分回族将佐当了清廷的官,为甘肃诸马拥有军权、站在封建统治而镇压人民、割据地方之始。从马占鳌起,甘肃诸马才纷纷兴起。根据他们的年代,前辈,以及力量的大小,一般所说的老五马,应指的是马占整之子马安良,以及马福祥、马麒,马麟和马廷勷兄弟,其后又有所说“小五马”,则应为马鸿宾,马鸿逵、马步青,马步芳和马仲英了。马鸿宾和马鸿逵是堂弟兄,马步青和马步芳为胞弟兄,马仲英则与马步芳为近族弟兄。实际上西北参军的马姓还很多,但以这几马为最著称,而马仲英则又是诸马中较晚的最突出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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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仲英家族聚会

 
    马仲英等的一个不同之点,是诸马都是站在统治政权方面,而马仲英在起事之初即站在反抗军阀统治方面。马仲英和诸马一样,家籍甘肃河州,他的祖父“七老太爷”是马步芳祖父的胞兄弟,曾任清廷军官。由于他曾扈从西太后“西巡”,在诸马中享有最高的威信。马仲英的父亲也担任过军官之职,马仲荚童年时,即在青海贵族式的军事学校参加训练,稍长,并兼任营长之职。据说马仲英幼即胆大顽皮,并练就一手百发百中的投石技巧,相传他十四岁时即曾和几个顽皮小友用石子但死几名警察,并夺了他们的枪,看来耶时即有“揭竿而起”的雄心壮志。’从十七岁起,竟以反冯、反刘(郁芬)为口号,兴兵起事,  自为首领,.大开杀戒,因此被人称为“尕司令”。当时西北各地;传诵着:“尕司令,年纪轻,老于劝你你不听……”的歌谣正是由于这个“尕司令”的出现,在西北四省纵横驰骋,兴风作浪,在近代中国军阀混战史中,占据了应有的一页。
 
    (二)马仲英事变的起因
   
    马仲英的起事是以一九二八年“河湟事变”开始,波及甘、宁,青,新四省,延续七年之久。倡首者是以马仲英为首的七人。现将马仲英等七人在当时的社会关系简叙如下:
    马仲英:原名步英,甘肃临夏(河州)牟尼沟人,军官于弟,宁海镇守使马麒之族侄。祖名马海渊,与马步芳的祖父马海晏是胞弟兄,父名马宝,任宁海军骑兵十一营营长,当时因病在河州休养,马仲英以副营长代理营长职务,年仅十七周岁。正由于他出身军官门阀,少年得志,从而滋长了他的割据称雄的野心。从西宁起事后,因与他堂兄马步芳等存在着矛盾,改名仲英,又因少年起事,驰骋各地,因此西北各地习称“尕司令”。
    马腾,经名①胡赛因,河州掌子沟人。任宁海军骑兵十四营营长,父名马仓娃,任宁海军团长,是马麒部下老军官。
    马  仪,河州虬藏人,宁海军第八营营长的儿子,马仲英之侄,马麒的族孙。
    马虎山:河州牟尼沟人,马仲英的姐夫。
    马古力拜,河州长坟塬人,任马仲英连的连长。
    马七二:河州长坡塬人,马仲英的班长,人称七二班长。
    马丹巴:河州韩家集人。
    甘肃自一九一二年辛亥革命以后,逐渐形成了汉,回小军阀割据局面,互不统属,实行地方专政,这是形势动荡的主要原因。为了便于叙述,现把当时割据的主要军阀列下:
    1、回族方面等有四镇,即,
    宁海镇守使马麒
    宁夏镇守使马鸿宾  ,
    甘州镇守使马麟(与马麒之弟马麟不是一人)
    凉州镇守使马廷勷
    汉族方面四镇即:
    肃州镇守使吴桐仁
    河州镇守使裴建准
    陇南镇守使孔繁锦
    陇东镇守使张兆钾    .
    此外另有回族较大的军阀马福样当时任绥远都统。马福祥虽不在甘肃,但由于他的资历和“威望”,在当地仍然是甘肃诸马灼头领。对诸马以后的反冯,以及河湟革变,都有互相牵扯的关系。
    在当时这种军阀割据的情况下,回汉各镇互相敌视,而回族各镇本身也是以利合以利散,并不能作真诚的团结。另外,无论回汉军阀,对于外来的势力则是传统地一致敌视。而外来主政的军阀,对这些地方势力又必须分别加以羁縻或镇压,因此就必然形成祸乱相循,动荡频仍的局势。
    自从冯玉祥南口失败后,被段棋瑞政府以西北边防督办的名义向西北方面发展。冯首先以明升暗降的方法,词马为西北边防会办,以他的嫡系李鸣钟任绥远都统。为了安抚马福祥,把马的儿马鸿逵以混成旅长升为第七师师长。同时,命前进总指挥刘郁芬向甘肃出发,过宁夏时,受到马鸿宾欢迎过境。当时汉族中小军阀——甘肃陆军第一师师长李长清很顺服地在兰州河北去迎刘郁芬进城。但不久刘却将这个师长李长清、团长包玉祥和营长华连陲,以请客为名,迎到省政府,在花园里活埋。在兔死狐悲的情绪下,原来与李有嫌怨的陆洪涛旧部黄德贵,在韩有禄、宋有才的支持下,在兰州关山发难,反抗国民军。这些省军平素既无训练,素质又很腐败,所以很快就被刘郁芬部的张维玺旅击败,刘军乘胜进占陇南,镇守使孔繁锦亦逃入四川。陇东镇守使张兆钾在马鸿建与国民军的合击下,战败溃逃,汉族小军阀基本被肃清。
    从此国民军刘郁芬得陇望蜀,把矛头捐向西宁、凉州和甘州。马麟早已向刘表示态度,绝对服从。只有马廷勘和马麒态度嗳昧。因此,刘第一步整编两地的巡防军归国民军第二集团所属,以马麒部为二十六师,马廷勘部为二十七师。第二步向马廷勷借四十万元烟亩罚款解省。第三调西宁、凉州骑兵各一旅,限期集中陕西。形势是这样逼人,迫使宁,凉两方不得不采取对策。因此双方就信使往还,马麒弟兄在‘古兰经,上签名⑦,并附函,派马辅臣到凉州与马廷勷接治,建议双方合作,共同联军反冯。但宁、凉间两个首脑思想行动并不—致。如马廷勃乎素贪财好色,优柔寡断,战和主张不定,而马麒则事故深沉,畏首畏尾,不敢直技有所行动,希望第三者发难,  自己从中斡旋,坐收鱼人之利。因此,马麒向西宁的军官当中不断散布反冯宣传。一九二八年春,马在一次军官宴会上,以煽动的口吻说:
    “国民军要把我们用各个击破的办法,以期消灭全部地方武力,我们已经老了,年轻人没有几个儿子娃①,如果有的话,出来和国民军干一下,跟随的人一定不会少。你们看:冯玉祥在西北要学兵,每县一千或五百不等,每个兵老百姓要花上二三百元,又要地亩款,富户捐等,老百姓都恨到极点了。有人能引头反对,大家没有刁;追随的”。这一席话,对西宁的少壮派军人,启发暗示很大,尤其骑兵十一营营长马仲英,十四营营长马腾两人,更起到很大的作用,因为他俩和马步芳弟兄早就存在着内部矛盾。这是由于马麒的两个儿子马步青、马步芳兄弟依靠乃父,所带部队的武器、马匹皆好,他们却都是劣马旧枪。加上马步芳平素管的多,管的严,责罚部属很重,旁及各部。由于有着这种内在的矛盾,马仲英早有违抗脱离伯父羁绊自创事业的想法。现在听到这些鼓动,就下定决心,暗地进行串连。前后与马腾、马虎山等七人,在西宁南梢门外,一个名叫尕店的小铺中,秘密会议起事。—马仲英并给大家分析了马麒所说的话以后,着重指出:“国民军到西北舌,为了扩充实力,抓兵派款,人民负担很重,要是从河州发动事变,乡亲们跟的会很多。同时由于国民军要消灭地方武力的原因,西宁、凉州军队跟的也不会少”.大家一听此话,意见趋于一致。等到一个“主麻”日④,趁西宁军政界的大小回族官员,都要上寺做礼拜的机会,发难起事。于是,马仲英约好马腾等六人,准备好马匹、武器,然后也上西宁东关礼拜寺,在刚要做礼拜时,马吐了些血,就说有病不能礼拜,即时退出寺外,和约好的人一同骑马出城,先将通往东路的电线割断,这是因为怕马麒知晓后,通电沿途截留。实际上,在马离开西宁后,有人去报马麒,马答:  “几个娃儿,闹不成事,不要管”。过了些日子,他为避免责任起见,才派副营长马锐带了一营骑兵去追。
    马仲英一行七人,到了宁属骆驼堡,就有开店四、五个河州人如马连哲等参加了。到翌日早晨,已走出二百多华里,抵水地川休息,并号召了原十一营、十四营的旧部,如连长马应彪等几十个人参加。继续向前进发,到撒拉的依麻目庄大寺,正逢“撇申”④拜时,马仲英到了寺里,公开向礼拜的群众讲话,他说,“国民军来西北以后,抓兵派款,百姓负担很重,生活困难的受不了,因此我和大家起来反抗国民军,并不是为个人争权夺利。你们是知道的,我在西宁官也有,饯也有,你们如果不愿给国民军去当兵,或拿不起款的入,希望跟上我们去反对国民军”。

    在这里又参加了些人。又前往循化,列城以后派队守住城门,派人沿街号召,并队县衙搜出八千元现款,县长某临时躲在棺材里才得逃身。并解除警察队的枪枝,释放在押的犯人,其中一部分青年人也加入了。还派人去串连驻军官兵,同时又派先遣马应彪,马古力拜各携现款五百元,前住河州购买枪枝、子弹。古力拜到河州境内,即侦知国民军门政中派队二十余入驮运枪弹,给循化接新兵的人送去,古即连夜回循化报告。·马仲英即布置部队于大力家山的盘坡根,门军到此,大部被消灭,只剩一人逃脱赴城送信。这一初次小战役,获得一部分武器,大大增强了马的反冯基本力量。他们在进入河州的沿途,唱着:“杀官劫库抢富汉,与你穷人没相干”的民歌,一方面进行宣传,争取群众,一方面表达胜利的心情。
 
    (三)围攻河州三次失败
 
    一九二八年农历三月初九日,马仲英率部进驻河州韩家集韩土司衙门,缴获了当地一些地主们布置在阳洼山、阴洼山,大坡咀等地防御的枪,有些人随枪参加了。在这不久以前,宁夏军阀马鸿逵的一营还乡回家部队,把武器全部交给他的母亲保存。因此,马仲英向马鸿逵的母亲索要一营人的步枪,几经交涉,最后提出火烧她们全家的威胁,始将家藏武器弹药全部交出。于是就在集上召集了汉,回百姓,开了一次大会,宣传国民军到甘肃后,大量地强征学兵,增税派款,老百姓负担加重了几倍,我们这次起事的目的,要把国民军赶出甘肃境外。我们队伍除征骡马枪枝外,不准抢劫汉,回民族的一点财物。并提出,“不杀回,不杀汉,但杀国民军办事员”的口号,要汉、回团结一致,  反对国民军。这样一号召后,不但牟尼沟、韩家集、虬藏一带的亲戚家族携带武器跟从的很多,而且汉、回群众也参加了不少。更大的影响是这种主张和口号,速迅传播到城乡汉、回群众当中。胆小的汉民,准备往城里迁移,胆大的互相走告:“这次不是回回造反,是尕司令打国民军呢”;与汉民有交往的回族,·也劝亲胡不要惊怕,不要往城里搬,城保不住。
    由于马仲英起事是在河州,当地受祸最重,而影响所及遍及西北。从历史上看,清季左宗棠征西,也是以河州为重点战域,有必要把河州的情况简介一下:
    河州(即:临夏)是陇东重镇,商业手工业相当繁盛,城内住有汉民数千家,南关号称八方,辖区很广。南关一带住有回民万余家,有礼拜寺和拱北①数十处,经常培育出大量时伊斯兰学者(阿洪),宗教气息十分浓厚,在回族里有“小麦加”⑧之称。自左宗棠西征后,在满清封建王朝“分而治之’的政策下,汉、回民族,形成世仇,承平时尚能相安无孪,一遇战变,很容易形成民族仇杀。当时国民军驻守河州的镇守使是刘郁芬的亲信赵席聘。本来冯玉祥的国民军以内地人进驻西北,未能对民族问题加以重视,更没有明确的民族玫策,加以刘郁芬和赵席聘这班武人,仍未脱军阀的余习,武力征服,是他们的信念,把国民军“不扰民,真爱民”的信条,看作是口头禅。在马仲英起事之前,河州甫乡就发生了新老教⑨的争执,杀人流血,互相控告。赵席聘不通舆情,不知软争的严重性,认为不管谁是淮非,逮捕几个首脑,枭首示众,就可以镇压下去。便把情况报告给刘郁芬,  刘郁芬说:  “好!他们三十年一小反,六十年一大反,我这次要叫他三百年六百年都反不起来。”这就指示了机宜,叫赵席聘逮捕新老教互争的头目,杀人立威,逼得各地参加教争的人民蠲弃内嫌,联合起来向河州进攻。这就给马仲英攻打河州城,造成有利的条件。
    马仲英在韩家集进行活动后,率队移住三法观。在这个阶段,马仲英本身的军事政治观念尚未明确和成熟,更缺乏较好的军事政治人才,所帅的部队也只能说是揭竿而起的群众,有着占山为王的流寇的性质,因此,提不出鲜明正确的行动纲领。从他的部队先是称为“自力队”,旋又改为“黑虎吸冯军”这一点可以看出。这支部队定了番号后,马仲英自任司令,马腾为副司令,制做军旗,成立执法队,向各主要路口巡查。在这一点上,也可以看出,马仲英本人虽不学无术,部下缺乏人才,但不能否认他有励精图治,想成“大事”的决心。当时,马仲英重新向全军宣布纪律,规定遇着自己不参加部队而有乘骑的骡马,可以向本主征借使用,粮秣向大户借,不准抢劫回汉百姓的财物,不准杀人,并规定:如有人杀、回民百姓者,本人抵命,杀一汉民者要两人抵命等军纪。当时沿关(土门关、槐树关)汉民向藏区转送粮食,迁移家眷。巡查人报给马仲英,请示办法,马答以不要阻挡,汉民胆小,任其迁移。与此同时,曾查获到一名抢劫汉民的马舍力夫(回民,谩路集人),马仲英立即传令枭首示众。这说明当时马仲英已能认识到只有在汉回人民团结合作之下,才能壮大力量,才能对起事有利。由于他能较认真地严明纪律,因此在参加起事人数不多的初期,收到较好的效果,军容也显得整肃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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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仲英部整军

 

马仲英在三法观整顿部队,申明军纪后,人数已达七,八百之众。计划首先进攻兰州。前此由西宁追捕马仲英等七人的马锐骑兵,驻于八里寺,与马互通声气,表示愿受马指挥。马仲英立即接受了他们的要求,编入部队。随即率领已组织起的这支部队,向河州南乡进发。到了宁河(和政)五家梁,与驻河州的西军七十旅旅长马全钦部队遭遇。当时在河州的部队除国民军派的镇守使赵席聘部属外,尚有驻凉州马廷勘的二十七师七十九旅的一个骑兵团,一个步兵团。旅长原为马廷勷的叔父马国良;因在春季病故,乃由马全钦继任。马廷勘的战和主张不定,马全钦及其部分营长如张学谦等更主张和平,不愿与国民军分裂。马仲英起事后,马全钦在赵席聘前自告奋勇,愿带所部前往剿办。但他只有主观的愿望,没有充分的战略把握,也未分析各方面的思想情况及敌我实力,而且还衰现了以下的骄傲轻敌情况;:(1)出发后沿路张贴布告,内容略谓:谅此区区小丑,不难一鼓荡平,希同胞各安生业,不要自相惊扰等语,  (2)他只带了一营骑兵,一连步兵,却带了百十条麻绳,准备捆绑马仲荚等叛乱者,以便自己在国民军前立功。结果双方接触,虽然防守南梁的副司令马腾及十几名部属阵亡了,但经马部向西军步骑兵稍作联系,·回民互道一声“色俩目”④,并喊出大.家都是穆民④不要自相残杀!因此,马全钦所部全部哔变,最后只由马携带几个亲信脱逃。由于西军首脑平素克扣军饷,官与官之间,官与兵之间,矛盾重重,马仲英在西宁起事时,已子料到这一点,从而收到反间的效果。这一役,马全钦的捕人愿望设有成功,几乎反为马仲共所捕。马失败后狼皿逃回河州,赵席聘获悉马部全军复没,竟闭门不纳。马全钦在这样两面不讨好的情况之下,只有带领剩余的一背骑兵(营长马丕烈是他的叔叔)逃回大河家,组织丁些民团,布置在寨子沟、吹麻滩一带,准备保护家乡。不多几天,又被马仲英派去旅长马培贤(绰号“扎毛眼”)追击失败,最后这一营骑兵也哗变了。马全钦出于无奈,只有将马廷勷的两座家院及一批家藏的枪枝弹药焚毁,逃往永登,转赴兰州。到兰州后被刘郁芬扣押半年,还敲了他一笔巨款,才恢复了自由。
 
    首围河州
 
    马仲英在五家粱与西军作战虽然获胜,但副司令马腾等十余人阵亡,部属极为忿怒,要求先解决赵席聘。马乃二次返回三法观,这时各地响应前来集合的已有四五千人。经初步编制,以马虎山为一旅旅长,马培贤为二旅旅长,普照明为三旅旅长。每旅三个团,以哗变的西军中的一些营连长任团长,如韩进禄(以思麻)就是其中的一个。每团三营,以马如彪等为营长。汉民的将佐也予以起用,如以良川沟的李成林为团长,牙口的安xx,红水沟的张xX为营长,玉台的何盂俯为副营长。并请双城马良师傅为幕僚。为了使得部队番号正规化,将“黑虎吸冯军”改为“西北边防联盟军’。编制就绪后,随即发出了布告,其一,  “照得国民军入甘以来,征兵派款,压榨人民,人人切齿,个个心寒。是以我军起义兴戎,与国民军决一死战。汉回种族之间,一视同仁,毫无畛域……,仰我汉回人民,各安生业。”其二:“吾军号称联盟,纪律务须严明,汉回一体保护,禁止任意欺凌,本部派有密查,随时到处梭巡,倘敢故违禁令,罚办决不从轻,仰尔各营部队,必须切实凛遵”。经过这一番整顿后,声势大振。除在槐树,土门两关派驻一部分人马,以防拉卜楞保安队勾结藏民出关骚扰后方外,在韩家集设立后方司令部,  以虬藏马某(人称尕三大人)为司令,专门负责筹集粮饷械弹。于是,马仲英亲率大部于三月二十一日早八时,首次包围了河州城,与赵席聘展开攻防战。这时北塬一带看守家院的汉民给马队送柴送水,并协挖战壕,这说明在当时当地汉回人民,对马仲英的起事,还是抱有希望,予以支持的。。  当时国民军河州镇守使赵席聘的兵力并不雄厚。计有步兵三营,其中一营驻防洮州,步兵三营的九连、十一连(是从河州汉民中征拔的新兵)中分拨一部分兵力,在各街警戒,不让居民出门。仅余十连,十二连、步二营的一个炮兵营,一个骑兵营,一个手枪队,总的兵力不超过一千二百人。武器半为钢枪,半为铅枪。在防守方面,城头上全挖了战壕,上盖木板与沙土。当时马部没有重武器,想摧毁城垣,实不可能。马首次围城兵力已逾五千,步枪也较国民军为多,并有西军的步骑正规军六营,西宁陆续哗变下来参加的马锐骑兵一营,青马队、黑马队两营,因子弹补充不足,火力始终不强,而且部队中还有偷买子弹的人,这样便成了困城,而不是攻城,结果是围困日久,城不能克。
    马仲英为了整饬纪律,鼓励士气,曾将不听指挥,私自带队攻打大河家的前锋团长马长禄,以及和赵席聘私通情报的马尕五在前河沿司令部前枭首示众。给攻城出力的官兵,犒赏鞋袜、副食品等。但同时,在军事部署上,也有些错误,如调一部分兵力分攻宁河堡,这样就造成丁以下不利因素:①围攻河州及防堵省城援军上分散兵力,②宁河堡没有机关和国民军,只是汉民居住的小城镇,这样就影响了汉回团结一致的方针。因而,攻城半月,除歼灭了突击北塬的赵席聘炮兵营一百五十多人,营长及连排长十余名,虏获步枪百余支的小战果外,无任何进展。直到农历四月五日,刘郁芬调派的剿匪司令戴靖宇带所部二十五师,赵席聘驻洮州的步兵第一营,在副司令马国栋随同下,由临洮进兵,抵宁定新路坡,双方经轻微的作战后,就顺利向河州进军。马仲英闻讯后,亲率所部,到南阳坡,蒿枝沟一带堵击,亦不能支,乃增调马应彪等千余人在四十里铺应援,战况激烈,‘国民军剿匪司令戴靖宇虽受伤,但武器火力较强,马仲英力不能支,即率部全部撤退,转赴韩家集一带休整。
    国民军方面,除剿匪军事部队外,还派了以刘郁芬参谋长余嘉培为主任的战地政治委员会,并以喇世俊、马国礼等人为委员,随行两个宣传队,向马部展开和平攻势,进行分化,并由八坊喇伟卿,蒋子敬等奔走斡旋,寻求和平。战地委员会为了便于工作,在二十五师装备最优良的工兵营保护下,驻扎在城外南关马廷勤的将军府。马三代统治甘肃,豪富为西北之冠,家藏金银古玩,不能数计。实际他们驻此是为便于进行掠夺。他们对马仲英提出三点招抚意见,即: (1)马部完全撤离城郊,移驻韩家集,大河家一带: (2)按枪支数量整编为国民革命军,受编后绝对服从调遣。马一面和部属研究国民军的招抚条件,他们认为靠不住,必须争取时间,扩大反冯的力量,一面对余嘉培等表示恭顺,经常送礼上门,使之麻痹不疑。这一时期马的祖父马海渊,马腾的父亲马仓娃,西军老将领马占奎及儿子马丕烈,孙马福福三代参加,最重要的是西军马廷船韵四弟马廷贤也参加了,并将马廷勤所藏两窖银币六十万元挖出,交给韩家集马仲英的后方司令,作为军饷。这是因为马廷贤与乃兄马廷勘长期以来存在着名利上不可调和的矛盾(这当然属于资产阶级内部无可逃避的内在矛盾)。因此在马仲英几次联系之下,马廷贤终于加入反冯军行列,给乃兄拆台,企图达到促使刘郁芬先行解决凉州马廷勘的目的。在这些新的力量加入后,’马仲荚重新调整领导人事,  自任总司令,马廷贤任军长,马占奎为总指挥,马海渊为副指挥,马仓娃坐镇八坊,负责指挥再次攻城任务。
    国民军在第一次解围后,为了争取对方信任,首先将赵席聘调省,代之以陈煜旭。守城部队为陈的一个旅和二十五师,大军涌集,粮秣就成了问题。城关汉回百姓,又遭到了战争的沉重负担,他们在城内挨户派粮号面。在八坊里指派面粉五十万斤,现款二十万元,作为犒军慰劳专款‘另外,寻柴拆房,派夫拉畜,更难避免。最严重的是国民军已摸清了河州汉回仇杀的历史惯例。就将搬入城内的汉族农民,分北塬,东川、牙沟三部成立了三个民团,指派地主阶级头面人物如胡俊卿、杨治堂、包峻峰、姚四等分任团长。这些民团既无训练,又有民族成见,以寻粮找柴为籍日,在郊区回民村庄,骚扰事件,不时发生。在马仲英方面,部属日渐扩大,但都是乌合之众,虽然司令部和各旅,都有执法队,随时巡查。但由于部队素质差,总是顾此失彼。一些思想狭隘的人,手中有了武器,就认为“老子天下第一”,就挟嫌报复,烧杀掠夺逐渐发生。这样就使得国民军统治者完全达到了利用民族矛盾,以图减少反抗力量的企图和目的。
    双方对和平解决问题,本来诚意不大,既然谈判没有成效,从而就积极备战。国民军在北塬头上挖战壕,马仲英则命令部属在各地增设障碍(包括八坊各巷口)。当耐在将军府驻军的工兵营营长陈玉清,侦知这些备战情况后,立即向余嘉培汇报,但余利令智昏,一心等待马部受编,一面醉心于挖掘大公馆窖藏,企图攫为已有。因此对陈营长的汇报只是漫不经心地答复:“外面是谣传”。对此毫无戒备。
 
    二围河州
 
    农历五月初十日早四时,马仲英经充分的准备以后,全面展开二次攻城战。在井沟集结从西宁下来的各色马队,向北塬头猛扑,由于攻城过猛,在国民军已设的防护壕中跌进去伤亡几十人,于是双方暂呈胶着状态。可是大拱北布置的步兵,攻破防守尕营盘的北塬民团后,就包围了西城。东乡族马部驱走丁东川民团后紧接进攻东城。在东西两面得手的形势下,逼得北塬头的国民军不能立足,放弃阵地,退入城内。这一天马仲英的重点攻势,放在大公馆工兵营身上,因为如果能缴获这一营的轻重武器,对增强自己实力将会不小,如能俘获余嘉培等政工人员,在政治上也是有作用的,因此在大公馆方面布置的兵力异常雄厚,并南关大寺及上下二社,另派重兵,一面攻城,一面阻堵由城内派出的援兵。由于工兵营武器优越,加以这座将军府公馆,是马廷贤兄弟化费巨资建成的,屋高墙高,攻防战争激烈非常,马部的副营长马全成和士兵等伤亡很大。城内也三次派援出击,由旅长赵仲华在南城上指挥,都被击退,赵旅长也阵亡。双方持到午后,攻击毫无进展,如果延至晚上,工兵营可能冲围出去。马仲英乃下令放火焚烧将军府,在火起后,这一营武器精良的国民军,除由一个连长掩护余嘉培,马国栋从北面连续挖墙,直穿至大寺,从南门河逃回百余人外,  喇世俊,马国礼被俘虏,工兵营长陈玉清等官民近四百人,全被烧死在内,大部分武器,被烧毁不能再用。经过这一役获胜,更助长了围城声势。城附近各汉族寺庙如万寿观,宝觉寺等都被烧着,这给以后的火烧八方,多少造成了前因。
    二次围城的十六天中,每夜都有敢死队爬城进攻,但都没有成功,马仲英乃改用埋地雷轰城办法,从大西关马六娃家里钻洞,通向西城。直至五月二十五日,国民军又调集十七师赵席聘部,从东路采取迂回进攻战术,顺利到达东路大湾头,锁南镇,前路在柳树湾被马部夜袭,伤亡营长一员,官兵二百多名,终于进了城。同时国民军十一师佟麟阁部从南路进军,沿途遭遇轻微抵抗后,也到达城内,这时支援河州的国民军增多了。陈毓旭部,藏靖宇部,加上解围的两部分,总兵力超过了二万人。马部的地雷尚未装好,乃连夜仓猝埋装卜于二十六日早五时燃放,轰然一声后,步枪,机枪轰如暴雨,但实际上只衰落城垣一层外皮,没有达成轰开缺口便于进击的予期,至此,马仲荚乃下令全军撤退,八坊几千户居民知道祸惹得大了,多数向东乡逃亡,这就给强硬主战派赵席聘造成了放火的借口,下令各部全体出发进攻,并命令民团带上火柴火烧八坊。虽然当时的导河县长马风图(河北沧县人,回族。)及赵的参谋长李裕宽,向赵陈说,八坊善良群众较多,且有几百年的清真古寺,应该慎重从事。但赵坚持己见,并未采纳,一霎时枪声与火光交织而起,房屋倒塌声与群众啼哭声交织一起,在这样的残酷兵燹之下,竟将几百年的宏伟建筑号称“小麦加”的河州八坊化为灰烬,一些跑不快的老弱、被烧死、杀死者不计其数。由于国民军这次以及后来多次对甘肃各族人民的残杀,所以甘肃的回族人就把刘郁芬叫作“留一分”。
    与此同时,在宁河堡马仲英部也用地雷轰炸两次,都没有攻进去。何况河州国民军武力雄厚,城就是轰开,也仅是一次伤亡重大的阵地突袭,对驱逐国民军出境的目的,还是达不到的,反而给反动军阀赵席聘等造成了杀人放火的口实。这次宁定县却被阿力麻图旅攻克,国民军团长率部突围,在南门外新路坡一带被消灭几百人,仅有少数人逃往洮州。马仲英在河州城围被解除后,暂时无力进攻,乃传令全军撤至祁家庄,聂家庄一带暂驻。
 
    三次围城
 

    六月二十九日,城内国民军分三路向马部进攻。中路西川,马部由马占奎、马海渊负防守之责,利用夏季青纱帐,韩进禄旅在毕家场拱北一带大麻地中埋伏,给进攻的国民军佟麟阁师以迎头痛击,佟部伤亡惨重,仅抬回城的伤员就有三百多人,因而进攻南山、北塬的国民军也就撤回城内。马部乘势第三次围住城垣。这次从佟部获得重机枪、步枪,弹药很多。这时从西宁、凉州哗变下来的步骑兵更多了。西宁唯一的炮兵营(只有一门土大炮)也变下来了。马仲英为了鼓励士气人心,通知沿途群众欢迎。
    围城七日,国民军吉鸿昌师,刘兆祥师从北路进军,到莲花堡后,分两路出发,一路上谢家坡,一路上康家湾。马仲英亲率部属,在北塬三角堡指挥,沿途每村必争,终以武器火力悬殊过甚,加上城内国民军也用大小钢炮,追击炮等重武器向重台塬头反击,双方作战半日,马部伤亡很大。,马占奎孙子马福福(金仁)营营长等七八百人,不是被炮击毙,就是跳井自杀,马仲英在三角堡几被围俘,幸从后山重台塬逃脱。
    国民军在这次解围后,在土梁家、莲花堡加驻重兵,以维护通省垣的孔遭,给河州驻军转送粮秣,除这条北路外,坝的东南西三面仍在马的遥围中,五里之外,不能出去。有时国民军以整营整连的兵力,保护民团到十余里内的村庄寻粮寻柴,常有被马部追脱之事。这时,马仲英活动于大小西乡,西川一带,国民军这刊也无进攻企图,—却专心去解决凉州的马廷勘。
 
    十月总反攻
 
    国民军在河西的军事结束后,农历十月份,兰州刘郁芬就大批地调集部队,向河州进发。计有十一师、十七师,二十五师,番号不悉的陈毓晃部、门致中部、吉鸿昌部、又从陕西调来孙连仲部,总兵力在五万人左右。另外,约马鸿宾,马麟(东乡),喇世俊,张维,水梓,邓隆等地方耆老,随军作招抚分化工作。马麟到乩藏疏通马部的马占成投降,、宁定,东乡的大部在红门,百庄教主的招抚下,放下了武器。马鸿宾部进驻潘家河沿,余x等驻何家堡,与马仲英约定在西四十里铺,吨欧集两处会谈,双方提出的条件,互不接受:因此,刘郁芬亲到河州,于十月十八扫下总攻击令:河州方面,分南隆山、石佛粱为一路,西川,红水沟为一路,北塬井沟一路,莲花堡刘兆样从自土坡经杨营寺,向居家集会师扫荡大西乡一带。孙连仲部从小川过河,经五台抄向西马营会剿。马仲英侦悉国民军全部围攻计划后,又见到一些部属已经动摇,在河州已不能续续反抗国民军,只有流窜外地,寻求时机,再与冯军作战。乃选拔意志坚定,可以长期跟随的部属,进入槐树关分三路进入藏区,结束了围攻河州的战役。
 
    (四)离开河州流窜各地
 
    洮岷一带与藏民的矛盾
 
    十二月二十一日,马仲英部分三路队槐树关,松鸣岩,新营关进入藏区,共同会集于陌务,研究在河州反冯七个月战争中,有些部队军纪不好,士兵素质太差,以致未能取得群众全面拥护,落得失败流窜。决心重申纪律,加强原有司令部及各旅执法队。马本人虽经常强调军纪,但西军部韩进禄旅的掌旗官马伏保,依然跑到藏族寺院,劫取了喇嘛的皮袄,衣物等,马闻悉后即传令枪毙示众。
    从陌务转往洮州旧城,该城驻省国民军一小部分约百余人,经攻击后,全部被消灭,获得了全部武器弹药。在这里马仲英计划要攻占巩昌(即陇西),但韩进禄不同意,他要往攻天水,乃分道扬镳。马率大部分人马走巩昌,韩率一部分往天水,这就形成西军、宁海军两个系统的不团结。马仲英到巩昌正准备攻城,而国民军吉鸿昌部已跟踪追至,从东山包围,守城部队从西面反攻。马部即仓惶从该县北面首阳山撤退,因山路窄狭,自相践踏,跌落山沟死亡者达数百人。翌日与吉部相遇,各占一山,作战数小时,双方无多伤亡。入夜后马部即脱离吉的追击,又回到岷县中部、闾井,进行休整。
    韩进禄自洮州旧城与马仲英分开,率部二千余人,经武山、甘谷;而达天水,随即围攻该城,与冯军佟麟阁部作战不利,逃回岷县,复与马仲英合伙。马仲英看到部属军纪仍然很差,遇事意见纷歧,为了加强实力,急需切实整顿所部。遂将现有的人,分编一个独立师,马仪为师长,师辖一个独立团,一个混成团,一个执法大队。另外五个骑兵旅:一旅马虎山,二旅马培贤,三旅马良骏,四旅牟某(名不详,全属东乡族),五旅韩进禄,总人数有五千多,枪马基本齐全。马仍自任司令,马谦为付司令,马忠为参谋长。刚整编后,恰巧马廷贤从河州逃出,经洮州至岷县。马延贤携带的眷属和财物,在道经卓尼的完库路时,披土司杨积庆的藏民抢劫,他的老婆和侄媳均被掳去,一个侄子被杀死,马即向马仲英哭诉,要求复仇。韩进禄等表示对卓尼土司愤慨异常,要求去攻卓尼。马即派韩为前队,全部向库完路出发。当时洮州旧城有些企图劫掠藏民财物的不良群众,随军前去的也不少。他们迂上藏民,喇嘛、以及寺院上的牛羊、财物尽皆劫掠。到库完路一个小村庄,藏民业已跑光。在一个地窖内,找出了马廷贤的侄媳,身体用火烧伤,指缝里钉着竹笺,伤势很重,行至中途就死亡了。马廷贤的老婆未得寻着,闻已被迫随了杨积庆土司,避往洮州。马率部又往卓尼,韩进禄旅将杨的住宅及有名的禅定寺,全行焚毁,该寺存有历代相传的藏经刻板,同归于尽。从卓尼又追到洮州,杨已转入藏区。适值吉鸿昌率部又追赶前来,马仲英又全部离开洮州,.转往拉卜楞。但在这一进退出入当中,当地的一些回民中的好事之徒如马尕西顺等,勾结洮西(康乐)的坏分子张延明等,在卓尼杀害了很多汉藏群众,造成了汉藏回间的仇恨。等到腊月间,杨土司转回,对洮州旧城的回民进行报复,杀害了好几倍。马再三强调军纪,每从一地启程时,司令部与旅的执法队,总是的在路口检查,但仍有入不是抢劫上财物,就是抢劫上妇女,一经查出,均予扣留。
    在黑错下八沟一带,与藏民小有接触,以后就到了拉卜楞(即夏河),马仲英很重视这一“安多藏区拉卜楞大寺”,就先派二旅马培贤率部去进行保护,严令禁止骚扰。该寺嘉木祥五世已避居远处,由大喇嘛出面,献旗投诚,送给马仲荚走马,锦缎。马的三旅马良骏攻击了漫大拉山驻的国民军一个连,官兵有一百二十名,全被消灭,这次该旅一个团付也伤亡了。从此马部又转入了青海省境。
 
    绕道青海两次打击国民军
 
    马进入保安(青海同仁县)后,有保安族五个寨堡,四个寨子的群众开门欢迎,给准备了牛羊、炒面。其中一个闭寨不纳,攻开后也伤了些老弱,青壮年从后门跑脱,进入山林。一九二八年腊月除夕,到了贵德县,当地驻有马麒部属马朝选(马步芳岳父)的步兵一营,未经作战,全部哗变丁,加入马部。于是乘着黄河尚未解冻,即从冰桥渡河,进入尕拉沟。马麒之弟马麟亲率骑兵两团前来堵截,但未经交战,两团骑兵在团长马黑鹰的率领下,全部哗变,马麟仅率几名亲信逃脱,马仲英还骂他是“国民军的孩子”。马仲英就将两团合编为独立团,仍以马黑鹰为团长,继续进发。到了芦洒, (即塔尔寺)与孙连仲的部队接触, (这时西宁巳成立青海省,孙为主席。)双方经激烈战斗后,给孙部以有方打击,解决了一个整团,缴获了几挺“三八”机枪。马并将俘虏的人改编了一个警卫连。部下建议:应将俘虏向各队分散,不宜作为警卫,马答复说,这些人思想说通了也可以用。这一次胜利后,直追孙部到西宁的附近上五庄,然后撤回芦洒。行至半途,前收编的孙部中有一人向马仲杰发了一枪;但没有打中。于是马的部下就将这一连人缴械全部处死,
    当时马仲英认为国民军孙连仲部队不堪一击,就策划进攻西宁。旋接马麒密信,说攻西宁对他自己和百姓都有不利,希勿轻举妄动。马仲英接受了这个劝告,就率部离开西宁境界,转赴湟源,与守城的马步元联系未成,就开:》攻城。马步元的军队也变了,只剩下民团,不能支持,城遂被攻破,民团与百姓被杀很多,马知晓后立即制止。在城内只住半日,国民军追来,马就撤离湟源,转往北大通。国民军援兵入城后,认为马步元没有抵抗,私通马仲英,就将马步元及一些军官都枪毙了。
    马仲英率部离开湟源后,到西宁大北川的石灰沟一带进行休整,准备离开青海,从边都口开往河西。此时又侦知国民军将要追来,乃利用有利地形,布署了部队。俟国民军追至,即展开战斗,经两日血战,国民军死伤累累,给了他们入青后第二次的有力打击,国民军终以不支撤退,马乃从容离青。
 
    出边都口连陷永昌民勤
 
    当时甘肃河西一带,已无国民军驻兵,只有裴建准的一些少量部队,分防各地。边都口北面也驻有一营,由营长任元奎率领,侦知马部要来后,即利用冰块做成防御工事。这时马部人数逾万,亦且久征惯战,几百人的防御,当然不堪一击,即被消灭。抵达甘境,在炒面庄一带休整了几天。在山丹县群众的欢迎下,和平进入县城,驻扎半月,除由群众支应粮秣草料外,并未遭受骚扰。当时马仲英提出:新疆省政治腐败,地盘很大,如果率部西入新疆,发展一定很大。但部下大多数不同意,认为新疆沙漠荒寒,去就要吃苦,尤其西军派的马廷贤等更是坚持东下,去夺取宁夏,因此马不得不放弃个人意见,转而东向永昌。
    一九二九年农历正月二十五日,马仲英开抵永昌,城内驻有裴的一营步兵,人数本不充足,营长徐勉是循化人,以前随裴驻防河州多年,对马抱有乡谊观念。通过二人非正式洽谈,已取谅解,马部不再入城,徐供应些粮草,续继东下。这时协防的民团团长杨介臣,年少好事,开枪将马的一个付旅长马彦海击毙。于是协议破裂i马部群情激愤,立即展开攻城,不到半日,城遂陷落,徐勉与杨介臣巷战力竭被俘,劝徐投降不听被杀,将杨介臣磔杀于市。守城部队,民团,群众被杀二千二百九十几人(见韩定山委员材料),未多稽留,即开赴民勤。
    途经马莲泉盐池,将盐务辑私队四十人解决,先派马应彪率一小部分人去民勤县联系,该县无任何部队驻扎,国民军派来的县长雷声瀛凑集警察民团三四百人,作防守准备。马应彪在城下喊话,要些粮草,不再攻城,警察中的人见马部不过百余,即开枪将马应彪之子马黑力击毙。马见谈判不成,即抬尸返回原途,报告给马仲英。马派韩进禄等旅先去攻城,该城北面沙土堆积与城并高,平时儿童随便上下,大军开到,城即被攻克。县长,民团及百姓多人被杀,事后掩埋尸体,约四千多具。(见王新潮材料)。马仲英进城时,已尸体遍地,阻止已来不及。即向部属说:  “以后进入宁夏,仍要攻城,这样杀戮百姓,,我们的粮草谁来供,决不能再杀人”。又与马廷贤研究,先由马廷贤带上走马八匹及其它礼物等启程赴晋,联络阎锡山。马仲英稍事稽留;亦即离开甘肃,在民勤北湖附近,还检查了一下所部,将掳掠的妇女,衣物强制退留,不准携带。
 
    进入宁夏驱逐门致中
 
    马部入宁后先到王爷府,蒙王一面欢迎,一面提出沙漠地区粮草不多,住久了要受困难。因此,在此只住了四天,要求蒙王派给响导带路,经向宁夏省垣(这时宁夏已建省,主席门致冲)银川前进。在离银川三十里,出了贺兰山苏玉口,布置攻城,一二旅围攻西城,四五旅围攻东城,独立师围攻北城,南门外是唐徕渠,不必要攻围。当时俘虏了国民军在宁盟新城的县长,得悉门致中在宁夏的部队不过一团。于是三面猛烈进攻,半日后即将西城攻破,门率手枪营从南门突出走大坝、广武一带。城上负心指挥的付军长王衡之战死,剩余的一营多国民军被俘缴械。由于马仲荚在民勤一役后,强调不准杀人,此次所部遵守纪律,也认识到攻克宁夏要作根据地,所以未发见烧杀。旋派第五旅韩进禄渡河进驻灵武,二旅马培贤进驻金积、广武。得城的翌日,门政中收编的地方部队分两路从平罗驰援省城,来时马已占据省城,乃与马取了联络。驻河东吴忠堡的地方部队杨老二也前来投诚(这两人都是帮会头子),马在这一方面为了进行拢络,就与苏杨一块合影,结为兄弟,两人各返防地。马派独立团运了从省城马福祥将军府的大批武器,随苏进驻平罗。当时马仲英委派了各县行政人员,展开征兵收税工作。所部每营增拨新兵三十名,以作补充,将旅扩编为师,大有割据此方为根据地,作进一步发展的趋势。
    但为时不到两月,国民军吉鸿吕部队从兰州追抵广武,二旅不支,退守大坝,佯与吉联系投诚,吉未穷追。不几日韩进禄旅增援前来,两旅向吉反扑,将吉的一个团包围解决,仍追至广武。由于吉部拥有很多重武器,火力强猛,进行反击,马部不能支,付旅长冶虎成阵亡,乃节节败退,宜退至银川一带,并牵动了驻省城各旅,马仲英即将带不上的武器弹药,用火焚毁后全部撤退。马到平罗,苏雨生态度转变闭门不纳,马乃直退至宝丰县,石咀山一带驻扎。这时马廷贤偕同阎锡山所派联络人员,也从山西返回,马部认为有了阎这样的靠山,可以反攻宁夏,于是全部又向西开拔。于五月初,二次围攻宁夏,经过两天的苦战,与马一同初次起事担任独立师师长的马仪也阵亡了,其余伤亡也很大,吉鸿昌部从四门冲杀出来,马部全线溃退,直退到绥西的三盛公临河‘带驻扎。
    在绥西驻了两月,一切给养均感困难,正考虑部属前途之际,忽接马廷勒从北京来信。缘马自一九二八年秋,在凉州失败后,从西宁转道南京谒蒋,并自吹在甘肃的旧部,实力还如何雄厚,蒋乃派马廷勘为十五路总指挥,拨发一批服装、面粉,马悉马仲英等退到河套,即委马廷贤为第一路纵队长,马存良,韩进禄为一纵队的师长,马仲英为第二路队长,马虎山.马谦为两个师长。并通知迅速以新番号整顿编制,编好后选送各师人马花名册,以便转报南京。先召集马廷贤、马仲英到北京开会,因此旭们就离开部属,取道京绥路到了北京。
    马等离开部属后,内部因无首脑,矛盾日趋表面化,不但西军系统自成一派,就是马仲英直系的马谦,·亦向马表示不满情绪。加以给养问题,自退到河套一带贫瘠区域后,粮秣饷项无着,更重要的是被服困难,到了冬季即使无战事,也会冻死。因此,所有部队情绪非常低落。快到秋末冬初,马仲英二旅旅长马培贤病死以后,付营长马应彪鼓动了所部千余人,脱离领导,离开河套,从磴口渡河,到了灵武,接受吉鸿昌整编,予以哲编骑兵第一师番号,反冯军队开始站到冯军方面了。从此以后,马谦也接受吉的编制,从北路直赴甘州去担警备司令。另外,韩进禄、马如仓,王占林等也率部由宁夏河东经西海固转往甘谷、天水攻城掠地,给尔后马廷贤盘据陇南,创造了条件。
 
    奔走内地寻找出路
 
    马仲英在北京住了两月,与马廷勘开会研究不出具体方案,祗有等所部遣送名册。但他们离开部属后,内部意见纷歧,矛盾重重,未曾进行整编,名册亦不能造送。马廷勒无材料可报,自己还沉溺于八大胡同(12),征逐酒色。南京蒋介石看透他不能号召部属,就撒去他的十五路总指挥职务。在北京的马仲英、马廷贤看到这一方面已垮了,因此,马廷贤仍从平绥路返回河套,曾在山西大同被阎部所扣,以后被救脱身,到了部队,带队由宁夏返甘肃割据陇南,称霸一方,继续涂炭天水一带百姓。马仲英则离开北京,到山东济宁去见马鸿逵,马为了扩大自己势力,与马仲英研宄,派马如龙乘平绥专车,去绥远接马的所有部队。但马如龙到绥西后,马应彪已率部离开,其余各部都不愿到内地去,只有马虎山,马仲杰率卫队百余人,随马如龙到了山东。马鸿逵除将马部编为李翰园独立团的二营外,另送马仲英兄弟前去南京,经马福祥给蒋介石引见,蒋留马仲英兄弟到军校学习。但马福祥却怕马氏兄弟以后成为蒋系,与自己的子侄不利。乃向蒋建议,将马仲英交给马鸿逵教育,经蒋允许后,马仲英二次返回马鸿逵部,任了一个空名参议。不久,中原大战开始,马仲英被安置在马的马全良旅,布置在陇海线上的彰德一带,对阎,冯作战。马仲英协助马全良,指挥本旅战事,自己也在这样大规模的内战中锻炼了一下。不久战事以蒋胜阎、冯败结束,他仍回到十五路军总部。马在这时能与隐伏该部的革命人员,有了机会接触,如张雅韶、吴应棋等。这些革命同志见到马仲英是西北回族青年,在交谈中表现头脑清醒,尤其作风很好,能吃苦,爱学习,没有不良嗜好,因此,首先介绍了马氏兄弟参加了青年团,并规划如何离开山东,重回西北,号召旧部,重整旗鼓。马也见到奇人篱下,终非久计,因此不久即潜回宁夏。
 
    (五)甘肃整军第一次入新
 
    回归宁夏准备西进
 
    马仲英在山东马鸿逵部任一空名参议,实非所愿,乃于一九三O年七月带同马世勋(绰号是非阿訇)离开山东,重回西北。到达宁夏省河东红古城,派人暗至马存良处探询,可否来银川?时宁夏主席马鸿宾已得悉马仲荚到来消息,亦即派人前往欢迎。马仲英晋省后,各界在银川午台举行欢迎会,在会场里张贴标语,对联。对联大书:“转战三省不愧伏波后裔;力故万人果然青年楷模”。马鸿宾致欢迎词,表达群众希望,盼马仲英以后给人民多做有利的事,不要重演一九二八年的事情,马仲英讲话;“这次来宁,我是抱着正确的宗旨,不能再象过去时代那样的揭乱。实际过去我们也是为了解除百姓的痛苦,反对国民军而起义的,不过部下未经训练,因此纪律很差I所到之处,百姓受害很大,实在对不住同胞I现在马廷贤等仍在陇东骚扰百姓,真是太不觉悟。我这次回来,收抚旧部,遣散回家,使其各安生业,请大家放心”等语。这些讲话不但安慰了群众,也对宁夏统治者暗示不再争权夺利的意愿。马鸿宾即派马仲英为教导队长,选拔宁夏部队中的下级军官参加受训。马在这一时期内除与教导队员共同训练外,还抓紧了文化学习,特请一位金校长(名不详)教授文学,他个人生活简朴,与学员们同甘共苦,打成一片。甘州马谦听到马仲英回宁夏担任教导队长,就派绽锦席处长携款五千元,来宁夏表示欢迎。马即以此款全部给教导队学员们购赠床单,衬衣、毛巾、脸盆等用品。马自到宁夏以后的言行,确能表露出作风有所改变。这样工作、学习了几个月,已到冬季。马仲英微闻马鸿宾对已将有不利的消息,乃买鹰两只,抽暇到郊外放鹰抓兔(这在西北马氏部队中视为一种游戏不以为奇)。但马却以此遮人耳目早作了出走的准备,这样经过几次,就与教导队中感情浓厚的几个学员和旧部马世勋离开宁垣,潜伏中卫,由中卫通知马鸿宾,说稍住几日,当即返宁。马鸿宾派公安局长马斌丞赴中卫约马仲英返宁,马推诿未归。马鸿宾三次又派员持各方信件去约速回,  (信内谈马离开宁垣,百姓恐惧,希即回省,以安人心)。马仍推延未回。这时他的旧部马应彪也来到中卫,与马仲英见面。原来马占彪串所部千余人自从绥西离开后,从灵武绕道固原先接受了吉鸿昌的改编。后又从灵武绕道固原,转赴河州,道经武山滩歌镇与国民军的一个团遭遇,将该团包围全部解决,缴获不少武器,又从洮州出槐头关,于二月又围击河州三天,经马麒招抚改编。他在临夏不能立足,因而逃到中卫,将经过情况向马仲英汇报,马亦未加深责。遂约同中卫城防司令马仲林<旧部)等三百余人,离开宁夏省境,前往甘州。进入河西后,即在沿途张贴在中卫印好的布告,自称甘、宁,青联军总司令,布告内容说:‘奉中央任命为革命军甘、宁、青联军总司令,已在中卫宣誓就职”等语。在未抵凉州之前,马仲英派部属马岳成(广河人)去与凉州城防司令马驯(青海派的)接洽,声明马仲英率部要赴甘州,只在凉州设一办事处,请马驯供应些粮草,马驯允许供应粮秣,拒绝设立办事处。一方面布置城防,以防偷袭,另外在城外设宴招待,还给马仲英部队送了些毛巾、袜子,现款三千元。马说:  “我是到甘州去,决不与你们为难,请放心”。马到了丰乐堡休息了几天,旋经永昌、山丹到达甘州,由马谦率队迎入城内。
 
    整顿旧部号称甘宁青联军
 
    马仲英既入甘州,马谦部均系旧部,他们和马仲英时相过从,加深了密切关系,这又逐渐引起马谦的戒心(关于此点,还有马步芳派人从中挑拨之说,尚待证实)。在一九三一年春季,马谦在澡塘里布置亲信,准备刺杀马仲英,马却毫未疑心,接受马谦之约,同去洗澡。马在脱衣下池之际,马谦布置的人开枪向马射击,没有打准,当时一阵大乱,枪声四起,结果打死一个洗澡的老百姓。马谦随即从澡塘内奔出,上了东城,指挥城楼所部,向城内射击。马仲英率部上了鼓楼,向东城射击,旋经在张掖的他们家属三成爸、黑牙爸,马奴来,马六十阿爷(均系临夏牟尼沟前川大河家人)调解,寻到马谦,马仲英亦未再深究,遂即解除了马谦的兵权,送现款两万元,汽车一辆,劝其游历平津,以广眼界,马谦也就接受了这个意见,前往北平,后死于张家口。
  ·从此马仲英掌握兵权,正式宣布所部为甘宁青联军,自任总司令。切实整顿所部,重视知识分子在幕僚中的作用,并将改编的地方部队仍成立一个团,团长雷振邦以下的官佐仍任原职,并聘清第五中学教师黄文中为顾问,将所属十一县都委派了县长,局长,以马仲林、马世勋,马黑鹰、马占林(绰号枣骝马)为团长,并以马仲林兼城防司令。另外还有几个直属营,在各县招收新兵,扩充实力。以后马仲杰、马虎山也从山东回甘,以马仲杰为步兵旅长,马世勋为骑兵旅长,以马伟山代替了马仲林的骑兵团长(因为马仲林将马委派的敦煌县长王某在赤金峡杀害了,并将解交甘州的现款一并夺去)。马仲英重返西北后,对部属力加整顿之际,见到马仲林的这种绿林作风,颇为愤怒,考虑若不严予惩办,决不能约束部属,但明令执行,恐有激变,乃派马世勋前往设法枪杀,所遗团长职务由马虎山继任。
    一九三一年初,马在山东结识的进步人士张雅韶,吴应祺亦从山东来甘,参加了马部。张任秘书长兼总顾问,吴任参谋长,积极整顿内部,并淘汰了些不良分子。曾一度召开民众大会,企图将肃州七县、甘肃四县设置行省,当时向外发出通电和传单(内容不详)。马在这一时期,还对甘州各界赠送黄文中拟写的对联:“三行省苛政猛虎,七秆枪伐罪吊民”。从这些措施中,引起外界对他的注意,如一九三一年三月份,天津益世报刊出马仲英“赤化”消息。但实际上,马还没有足够的认识也投有决心进行社会主义或人民民主主义革命,而且实际问题还很多,部队枪不及半,弹药更形缺乏,训练也还差,因此,军队仍旧腐败,骚扰群众事件仍时有所闻,军政费开支也是入不敷出。
    由于马仲英这种不切实际的作风,因而引起当时反动派各方面的猜忌,加以国民军东下后,甘肃政局又成割据形势,河西富庶的大片土地,成了马步芳的一块禁脔,凉州早巳由青海派的马驯驻防。现在马仲英不甘占据肃、甘十一县,且以甘青·联军自称,马步芳认为威胁到本身,  因此,就计划以武力消灭马仲英的势力,以除肘腋之患。旋于一九三一年四月初间,一面命令马驯以步军取道永昌,向山丹进攻,自己亲带马步融步兵旅,马彪、马璞两骑兵旅,以及一些直属团营,出边都口直攻甘州。当时马仲英最精锐的步兵旅,已由马仲杰率领进驻肃州,调援不及。马仲英仅以骑兵旅的两团及直属各营开赴前方。第一天在红水接触,马步芳部败退,旋增援反扑,在红水、炒丐庄、三堡、六坝一带激战两日,终以众寡不敢,马仲英率残部退走肃州,复经青海马虎臣的追击,不能立足,直出关外(嘉峪关)。这次战役,马连储备的服装万余套也未及运走,损失很大。总部村官长马岳成在炒丐庄被俘枪决,收编灼地方部队雷振邦团防守甘州,马步芳进甘州后,该团迎降,马步芳以召集训话为名,把全团八十余名官佐屠杀净尽。    .,
    马仲英退出嘉峪关后,东下已不可能,除解散外,只有西上一途,过去部属对入新多持异议,至此已无考虑余地。适新疆哈密地区发生地方民族反抗新疆省政之争,这就给马仲英入新创造了促成条件。
 
    率部西上向新疆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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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仲英部骑兵向新疆进发

 

当时新疆省主席金树仁以实行改土归流政策,激起哈密维族的反抗。民变领导者和加尼牙孜、尧乐巴斯,以不能抗衡省军,派人到甘肃联络马仲英,请求派队协助。马正以甘肃失败,倡处于关外安、敦、玉三县,进退维谷之际,即允维族请求,亲率马黑鹰骑兵团,马生贵、马石明直属营,总兵力不过七百人,进入新疆,围攻哈密。当时新省部队朱瑞墀师长守新城,熊发友旅长守旧城,以马部加入维族部队后,攻城猛烈,熊发友准备投降,为朱所阻。马部属用地雷轰城,守军随陷随堵,终未得手,围攻达半年之久。马以城久围不克,乃分兵一面围城,一面进攻镇西,守城军团长何振声慑马威名,开城迎降,另一团长张良诚绝食自杀,从此扩大了马的实力。接着越哈密径攻七角井,与新由省缄派来的援军杜国治旅在嘹墩激战,旅长杜国治、参谋长裴建德均阵亡,缴获武器很多。省军东路司鲁效祖、参谋长盛世才竟将七角并的很多粮秣烧毁;退守大石头。但马仲英足部亦受伤.因此撤退哈密。省方二次调派伊犁第八师师长张培元增援,并附有归化军二干,进到哈密前线,与马部接触。马感觉到这次省方增加生力部队,战斗力强,实成劲敌,且围哈密师久无功,除留马石明协助维民作经常对抗省军之外,马自已率部退回肃州休整。
 
    肃州骑兵二次入新
 
    经杨虎城协助被蒋编为三十六师

 
    马仲英第一次入新,在与省军作战中掠获很丰,回驻甘肃关外三县后,继即分向关内酒泉,高台、金塔,鼎新四县扩展。但该地有马步芳部马德旅驻防,旋经马氏家族疏通,马步芳乃允许让出酒泉四县,合关外三县,整个肃州地区为马仲英防地,并拟编马仲英为青海一个旅,马未接受。却由甘肃宣慰使孙蔚如的协助,转经杨虎城的申请,南京政府予马仲英以新编三十六师番号。马仲英这时“名正言顺”,除在所属七县征拔新兵,裁汰老弱,积极充实内部外,也为了保持与马步芳的家族关系,前后派王文勤,蒋德泉等给马麟赠送新疆优良马匹及土特产,要求从西宁购添马鞍等军用品,并拟在西宁设立三十六师办事处,后以二次入新,设办事处未成事实。当时杨虎城派杨波清(中共党员)到马部工作,以资联络,马委以政训处长职。孙蔚如也派杜立亭常川联系,并由于杜的关系,介绍了进步同志苏继善、李维屏、刘经甫任参谋,邬逸民、李罕言任秘书,还有两个兼通外文的高级知识分子-刘青轩,彭某(名不详)分任军法处长、顾问等职。除此之外,由于英日帝国主义为了图谋颠复中国,也不断派遣间谍,潜伏各个部门,当时三十六师有一个少将级的凯末尔任高参,一个日本人化名于华亭任参谋,但都不为马仲英所重视。在马二次入新,于滋泥泉子失败后,这两人即潜藏离去,未再续续追随,根据这种情况来看,可能马仲英尚未被帝国主义所利用。

从马仲英自少年起事直到被蒋介石编为三十六师的整个经过来看,可以看出马仲英是个回族青年,出身于数代军官的家庭,没有受过较高的教育,带有强烈的民族强悍性,富有感情,但缺乏冷静的思考,有时过于宽大优容。如追随他的亲信,虽不是原则性错误,然姑息多,惩处少,如对已叛变的马应彪的姑容,就是一例。个人生活朴素,从未沾染不良嗜好。对练兵认真,常亲自参加锻炼,与士卒同甘共苦,具有很多作为领导人才的作风。主要的治军缺点是,没有明确的政治方向和主张,当时手下虽由他礼贤好土,拥有不少的较为进步的政治军事人才,但民族局限性浓厚,对带兵的将佐非回族莫属,而如马虎山、马占林、马黑鹰之流,基本都是具有绿林英雄的一勇之夫,甚至见利忘义,终于叛变,造成他的事业失败。更由他的出身阶级,少年得志,遇事好独断专行,虽然与亲信军官研究之处还有,与各幂僚会商研究之时极少,因此有才干的幕僚,所起作用不大,搞得终无大成。当时西北一带有一首流行的歌谣是:“尕司令,年纪轻,老子劝你你不听……”,表达出西北群众对马仲英旋兴旋仆的惋惜心情。

 
    肃州练兵培育骨干
 
    马仲英治军主要依靠旧军官作三十六师的骨干,马仲杰与马虎山是他的二弟和姐夫,成为他的两条臂膀,另外如马如龙、马生贵,马世勋等人是忠实可靠的助手,其余有些如马占林、马黑鹰则桀骜不驯,纪律性很差。为了纠正这种情况,特在肃州办了一个教导连,专门选拔一批汉回青年参加,成为以后三十六师下级骨干。在训练方法上,采用国民军的一套,所以在军事术科上造诣较深。教导连在毕业以前,马仲英利用这批学员,在一个早晨,突然解除了最桀骜不驯的马占林全团武装,因而马黑鹰也自动解械,受到马的奖励,即又委以三十六师付师长。旋即重新整编,以马仲杰、马虎山为旅长,马占祥、马生贵为步兵团长,马如龙、马彦良为骑兵团长,另编手枪,机枪、工兵、特务四个直属营,共有骑兵二千多,步兵三千多。至此,军容,军纪皆有起色。
 
    趁马石明在新的力量二次入新
 
    马仲英第一次由新返回后,遣留的马石明部不断壮大,配合和加尼牙孜,尧乐巴斯攻陷郄善,并与省军旅长马福民(回族)暗使往还,联络占据吐鲁番,窜扰各地,并一度围攻了迪化,使省军疲于奔命。加之一九三三年四月十二日新疆省府内部发生政变,金树仁被迫下台出走,新疆各地更形成分裂局面,原派省方东路剿匪司令张培元因盛世才嫉忌已被调开。马仲英虽尚未悉新疆政变情况,但马石明与维族部队连续给省军威胁情况,却常得情报。同时,马仲英也深知蒋介石之所以委派他成立三十六师,早有意使马部进据新疆,以扩充他的统治地盘,加以马步芳也希望他入新,好达成他控制整个河西的愿望,马仲英本人也认识到只有进据新疆,才是他最后的出路。因此,于一九三三年三月先派马忠善率骑兵一营,协助维民进攻哈密,马忠善在哈密作战阵亡。继又派马尕东率骑兵一营往援,在哈密东山击败省军刘杰三部,刘也阵亡,省方防守哈密司令黎海如退守古城子。马石明率部连陷吐、鄯后,又于三月初攻占了焉耆,省方行政长牛时,旅长詹世奎及县长皆殉职,影响所及,南疆骚动,电信完全断绝。
    在这样有利形势下,野心勃勃的马仲英下定决心,率全师出关,  以三十六师名义沿途张贴汉维两文布告,名义是反对金树仁,说他政治腐败。马黑鹰副师长与所有政工人员,随行在后。马仲英抵哈密后,先派马仲杰步兵旅进占古城子,自己在哈密稍事整顿,派委行政人员后,也即率全部西进。当时古城子省军除由哈密退回的司令黎海如,指挥李荣华所部外,尚有城防司令张治贤,城内储藏武器弹药极多,但马仲英第一次攻城的威名已先声夺人,对省军气势挫折很大。因此,马仲杰在木垒河与省军接触,激战一日,即占据了木垒河,进而围攻了古城于,双方战况激烈,不幸马仲杰在此役中阵亡,造成马部巨大的损失。但所部已爬城而上,完全控制了全城,省军全部被迫缴械,李荣华阵亡,黎、张桩监视,掳获大炮四门,轻重机枪五十余挺,步枪八千多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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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仲英部在新疆古城子一带与省军激战
 
    进占古城子与省方和谈
 
    马进据古城后,以马仲杰阵亡,了解此役作战最力的主要是归化军,马痛爱弟之死亡,感手足之凋零,乃将俘虏之归化军二十余名尽皆处死,以泄其愤。另外与当地商会、银行联络,垫付省币一百万两,给部属发饷,并将俘虏省军,除选留年富力强的三百多名,补充伤亡外,.其余的给资遣散。并与僚属研究了新疆问题,认为不能单靠军事,还要在外交上做联络工作,为了解决这一问题,就必须取得一个国际路线,乃派副师长马黑鹰率骑兵三百余人,取道市山,去攻塔城,企图联络驻塔城苏联领事人员。

省城在这一时期,为了争夺政权,对东路军事败迹,得报很迟,古城子的吃紧,由黎海如汇报始悉,因此省垣震惊。即决定除由盛世才·率省军、归化军开赴孚远防守外,政界与群众团体希望和平谈判,先向马仲英去电探询,马复电同意接受和平,并邀省方派代表来古城具体商谈。省主席刘文龙经与各方研究后推派群众团体领导人吴蔼宸等五人为代表,赴古城子接洽和谈。六月三日各代表离省赴古城,到滋泥泉子以后,从古城子逃回人员口中探悉,马仲英连日还有屠杀已投降归化军之举,有些代表考虑到本身安全,不愿去古冒险。吴蔼宸主张,不去无以复省方之命,遂继续前往,中途在孚远经马部团长马启云问明来意后放行,晚七时抵古城子。马派一个副团长迎候在城门外,遂一同去司令部,马仲英即与省方代表晤谈,旋派杨波清代表三别‘六师,直接与省方代表交换意见,提出和平条款。在和谈阶段,除由马举行一次欢迎会,一次阅兵观礼外,其余则由杨波清接待和谈。但省方代表都是群众团体成员,无权提出具体条件,仅能代表省希望和平之诚意,只能邀马的代表赴省城协商。马仲英部的幕僚及两个随行的阿訇虽主张和平,但马与部下的旅团长等,自入新作战以来,每战皆捷,掳获甚丰,早已踌躇满志,认为用武力夺取新省政权,仅是时间问题,本无和平诚意,这次派出和平代表,不过向迪化各界,争取好感而已。因此省方与马的代表杨波清提出,让马担任南疆绥靖司令,三十六师全部驻南疆。而马方却希望掌握全省军权,由盛担任行政,双方距离很远.就在这种形势下,双方重新展开备战活动。

 
    滋泥泉战败退出吐鄯
 
    马仲英的代表扬波清与省方二次所派代表,于六月十一日返抵阜康时,马仲英率部已进抵滋泥泉。前方情况,突形紧张,竟于十二日晨,双方展开猛烈激战。杨被田省。这次马部有步骑兵五千余人,武器充裕,斯时当盛夏,部队都是单装,省军由盛世才带吉林自卫军,归化军实不满二千,激战数小时后,东北救国军赶到应援,双方炮火异常激烈。正酣战间,忽然气候骤变,雨雪交加,马部指挥失去联络,士兵遭受冷冻,手不能握枪,且以屡战皆胜,对敌方有轻视心理。而省军能适应气候,虽在炎暑行军,仍备有皮衣,虽在雨雪中交战,未受阻碍,且以屡败之余,存有戒心,正符合过去军家“骄兵必败,哀兵胜矣”的常言,这就注定了胜负。这一关键战役,马部伤亡惨重,冻死亦不少,以步兵为尤甚。马部战败只有撤退一途,即率骑兵千余,维兵二千余,骆驼三千余只,运载古城一带战利品,退往吐鲁番、鄯皆一带收容整补,省方亦以陈中等计划倒盛,省军也未再追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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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滋泥泉一战最为激烈 


二次和谈破裂达板城省军溃退
 
    马仲共自退据吐鲁番、鄯善以后,一方收容部队,重新整顿训练,侦悉第一次的马石明属部,驻在迪化南山一带,经常给省方以威胁,派人取得了联系。另一方面派参谋长张雅韶等三人为和谈代表,持马函赴省,省主席刘文龙派省府维持委员吴兆熊?‘兰延寿等联系洽谈,省方提出三十六师撤至哈密、镇西一带驻扎,并令赴吐鲁番与马面谈,双方意见大致接近。马又派姚治平,黄文中随省方代表二次晋省,向刘文龙主席表示接受条件,惟要求省方供给粮饷。省二次提出具体条件:①会同剿匪,②马部担任护路,③粮饷酌量供应。并派军方代表东北军参谋长刘慕兆同马的代表赴吐。马对省方提出的三个条件,表示接受,将驻防区域问题,需要再作磋商,省方代表刘慕兆于八月三日返迪复命。当时省慈善会会长吴蔼宸向盛建议,,双方要真诚合作,应互相任用重要职员,盛还亲拟办法十条(未宣布)给马仲英以哈密东路警备司令之职,省立发关防,指定三十六师防地为哈密、镇西,鄯善三县,;派吴兆熊为吐鲁番县长,兰延寿为·鄯善县长。
    此时维族和加尼牙孜因马仲英未分给古城子掠获的武器弹药,申不满而叛变。在托克逊与马石明激战,旋被马击败,向焉耆退却。省方复派吴,兰两人,携银二十万两,赴吐槁军,并令赴焉耆调解马石明与和加尼牙孜的战斗。马石明乘胜又追到焉耆,和退库车,因隔离已远,未去调解。;由于省方行政界人员,渴望和平,迭次派使往返协商,但双方军事人员则各有异心。盛自滋泥泉子战胜后,对战局已转到主动,为达成其统治新疆的野心,不顾群众愿望,即抽调东北军、归化军、省军,并约当时的第二路总指挥李作祥一同向达板城出发,向马仲英部首先发动战争,破坏了二次和谈。当时马部驻达板城的一个骑兵团,团长(名不详号称没指头)探悉省军已抵盐湖,立即主动放弃乎川,凭山布防,并飞报吐鲁番。马仲英闻讯后,即率步兵一旅,并调驻托克逊马彦良骑兵团增援达坂。步骑兵到达坂后,加入设指头团的山区防线,凭高御敌。盛部于八月十五日向马部进攻,东北军在仰攻中伤亡惨重,遂不支退却,因而牵动了全军,盛部即纷纷溃退,归化军的辎重车又将退路的波桥压断,一时途为之塞。有些士兵争先渡河前逃,因水势很大,多被漂流。马部则乘胜追击,盛部有些弃械脱逃,有些则被俘虏。盛仅率一勤务兵脱身,途与李作祥相遇,相对唏嘘。返省垣后,派员陆续收集散兵,计损失兵员三分之二以上,丢失钢甲车一辆,大炮四门,轻重机枪几十挺,步枪三百余支。马仲英在战胜后,忙于清点掳获,因此对盛未予穷追,仅由马彦良骑兵团在向前推进中,又解决了驻达坂川的两连东北军。
 
    马世勋(马黑鹰)进攻塔城失败
 
    马仲英在古城子时,为了建立国际路线,曾派马世勋去攻塔城,绕道迪化南山及昌吉,呼图壁各县,抵绥来县境,派人取道沙湾县前往阿山。马世勋沿途并收骗了一些维族及金矿上的工人(都是内地临夏、西宁一带去的人),同往塔城进发,先扰额敏县,继会合从阿山来的千余人进攻塔城。塔城行政长陈继善一面防守,一面电省告急。盛因塔城关系国际孔道不能丢失,即电绥来等县驻军就近驰援,由于省援部队武器优越,守城军又出城夹击,马世勋屡战屡败,所带矿工一部遂即脱离部队,向阿山方面逃窜,马则率部入山东窜,省军紧迫尾击。马世勋部沿途损伤过半,行至阜康石梯子地方,又与省军激战,马被击毙,余部弃械逃亡,只有个别部属,逃回吐鲁番,向马仲荚汇报.至此,马的打通国际路线企图不但破灭,还损失了一员勇将。
 
    联系伊犁张培元围攻迪化
 
    马仲英自达坂城战胜盛世才后,马黑鹰攻塔城虽然失败,但却能与省方伊犁屯垦使张培元取得了合作,双方达成反盛的协议.但从事后来看,他们的合作是不彻底的,由于盛,马、张在当时新疆是三个最大的实力派,三个人都有不愿屈居入下和独霸称雄的野心,马与张合作,不过是利用张的实力,而张根本即抱有坐山观虎斗,促使盛、马两败俱伤取而代之的野心。因此张虽答应出兵,但并没有实际进击的规划,所以盛世才乃得借外力协助,实行各个击破,夺得最后胜利,这是张,马失败的主要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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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疆政府当时派盛世才前往与马仲英作战,盛借“归化军”(白俄)力量击败马仲英

    马,张取得协议后,张培元即派杨正中为前敌总指挥,向迪化进军。马仲英自率步兵两旅,骑兵两团及一些直属部队,共约三千余,由吐鲁番出发,沿途无阻,仅在芨芨槽稍有接触,省军不支撤退。马跟踪进至迪化,包围了省垣,并先攻克了外围据点无线电台和东校场一带。这时省军方面,除以一部分归化军、东北军调出绥来、石河子与伊犁第八师作战外,省城驻军不多,以东北军一部防守水磨沟兵工厂要地,另一部分东北军与省军、归化军尽力防守城垣,督署卫队旅由旅长孟照指挥防守南梁、南关(苏联使馆所在地),双方攻防战异常激烈。马部猛扑东门,一度冲入东城以内,旋因省军增援压回,双方伤亡均极惨重。此后南梁战争也在激烈进行,因守军火力强盛,也未攻克,省军却时时出击,以作牵制。
    双方相持一月之久,终以盛世才依靠外力援助,先出兵伊犁,以摩托化部队击败伊犁第八师,师长张培元自杀。这些部队又转来迪化与马仲英部作战,并有飞机助战,轮番轰炸扫射,前敌指挥马虎山负伤,马部遂不支撤回转向南疆退走。退到达坂城,马召集各将领研究行止,大家认为这次解围部队,似归化军而武器尤精,战斗力不能与寻常比拟,且有飞机助战,威胁很大,若再反攻,实不可能,最好直退南疆,以喀什为根据地,再作整顿,以图再起。咸认南疆地方富座,有发展前途,决计前往喀什和田方面。正在这时,省军配合飞机,跟踪而至,双方又屉开激战。马率部退走托克逊,又战一日,又退焉耆,复经战斗后,马部经向库尔勒,。轮台,库车退走,省军未再追击。
 
    马仲英赴苏和部属的瓦解
 
    一九三四年伊犁屯垦使张培元被省方援军击败自杀身死后,所遗第八师残部由该部官兵公推前方总指挥杨正中代现师长,率部从伊犁冰达坂转往南疆沙雅、拜城、库车三县驻扎。这时马仲英围攻失败,亦来南疆。杨即从沙雅县派出原伊犁屯垦使署副官长徐文舫、军法处长韩勋、鲁伦三人到库车谒见马仲英,代表杨正中表明态度,愿意合作,请马拉编第八师残部,安置带来的干部,杨个人则完全听命于马。但徐等还想保存实力,巩固个人地位,见马接谈时,含糊其词,未将听命于马一切的意见表达出来。马从侧面侦悉底蕴,以徐等三人玩弄手段,想搞分裂,立即向部队发表讲话说:“我们汉回之间的不团结,都是这些人搞的,应给以严厉制裁”,随将三人执行枪决。
    从这一问题处理以后,马仲英与杨正中达到团结共处。在库车整休了几天,就命杨率部先行进发,  自率师继进,同赴喀什。在喀驻扎数月,马、杨仍返巴楚县开始整编部属,撤销了第八师的番号,以杨正中、马勋为三十六师副师长,马虎山仍为前敌指挥,原第八师及伊犁屯垦使署的干部分配到三十六师的几个处。部队共编九个骑兵旅,一旅马彦良,二旅马如龙,三旅鲜福海,四旅马福元,五旅马生贵,六旅汉族(名不详),七旅马有才,八旅维族(名不详),九旅马世杰。另有直辖炮兵,工兵、特务,通讯四个营,旅以下团、连,没有营,每旅兵力有一千三百多人,总兵力一万五千多人。这时武器充裕,有大炮和轻重机枪,步枪手枪更是不缺。整编完后,马、杨仍回喀什:部队分布喀什,和田一带。
 
    消灭土耳其斯坦共和国及和田回教国
 
    一九三三年在喀什有沙比提大毛拉者在喀什成立东土耳其斯坦共和国,马仲英派马石明部进攻不利。继派马福元,马六三,鲜福海率部消灭。当马仲英在巴楚控军之时,和田又出现了维族夏满素尔在英帝国主义的策动下,成立了一个回教国,夏自称和田王,马认为这是分裂国家领土的阴谋,就派二旅马如龙率部去给消灭了。
   
    马仲英赴苏
 
    马仲英自败退喀什后,常与苏联驻喀什领事联系,因此与省方也取得暂时的妥协,省军未再穷追三十六师,划给了防区。此时,马仲英在迭遭失败之后,认为想发展前途,有深造学习的必要,即向苏领表示,为了进修,本人愿去苏联一趟,经苏联领事向本国政府报请,得到许可后,即办给出国手续,于一九三三年七月话别了旧部,带随员二百八十余人,经依尔克斯塘边卡出国,抵苏境解除了随带的武器,到安集延乘火车到莫斯科。苏联政府派一边防司令(名不详)接待,安置在离首都七八公里一个大饭店居住。初到后,参观了些工业建设及学校。以后苏方派了四个教官帮助进行学习,随从人员则分配到陆空军学校学习.
    马离开新疆后,副师长马勋(撤拉族)持有马仲英命令由喀什到莎车师司令部,说要代理师长职务,并撤换五旅旅长马生贵代之以喇守礼。当时马虎山召集高级军官开会研究,马虎山与少效旅长都不同意马勋代理师长,并表示同意马虎山代理师长,争议两日后,逼迫马勋放弃意见,五旅旅长亦不更动。由于马仲英未在离新之前对人事作出重要决定,而于离开部队后,且未与部下作协议及打通思想,采取命令式的让马勋单身去接师长的职务,并撤换掌握实力的马生贵,因而给三十六师将领中造成以后的意见纷歧,互不团结,使部队造成群龙无首的局势,终于促成贪财好货、缺乏远见的马虎山专断独行的局面,从而发展到最后的全体瓦解。
 
    马仲英到苏后与部队的联系
 

    一九三四年马虎山派军需处长张梦九、苏某(名不详)取道印度到土耳其,通过苏联驻土使馆取得护照,由土转苏。在莫斯科与马仲英晤面,汇报了三十六师的当前情况。不久马虎山又派马生贵直从喀什出国,到莫斯利:去见马仲英。半年后,马生贵等回国,同行有苏联防疫队八、九人,并带回电影放映片、留声机及给部属讲话的录音片,让部属收听。其录音要点如下:
    “亲爱的共痛苦,共患难,同生死的武装同志们:我庆祝(问候)你们大家辛苦了。我从团体离别后,已经过到两年,这两年的当中和大家没有见面,非常想念。但是现在因为我的事情复杂,责任重大,不易同大家见面。所以在话机上,演片上同大家讲一讲话。我的讲话有数点,请大家注意:
    1.我从喀什离别以后,已经有了一年半的光景了,这一年半的光景中,日时我为三十六师势力奋斗,为人民的福利努力,并为将来伟大的革命前途上前进着。那么三十六师的事情已经有了保障的结果,而且有了伟大的前途工作,同时走上了光明正大的政治路线,并走上了灿烂光辉人类生活的大路。然而(并且)有了自己的地盘——和田的区域,此是我达到一生领导民众牲牺奋斗的目的(基石)。
    2.现在我把西北民众的先锋队——三十六师的健儿们领导在光明的社会人类幸福的轨道上前进。然而(相信)不久的将来,三十六师的官兵及你们的桑梓地方上的父母人民们一定摆脱旧社会的束缚,旧势力的压迫,也能得到人类幸福生活.同志们!这不是空想,是实际的。既然三十六师官兵不要走上背叛民众的道路,终久为人民的福利努力,为现在的社会奋斗,毫无异义地(把)旧社会,旧势力打成落花流水, (把)官僚军阀不困难地消灭净尽,这是历史的经验告诉了我们的。同志们I你们大家是明白我的主张的证人,我过去是否走了反革命的路线?是没有的。那么这个问题我举出几个实际例子,大家回想一下。
    3.我领导甘宁青三省被压迫的民众与万恶的军阀转战数年,是否我作过背叛人民的事情?自然是没有的。你们大家详细知道,不必我再来说……
    4.同志们!你们大家注意,中国现在的局势,外患日益迫切,内政愈加困难,卖国贼无耻地卖国,豺狼野兽的日本帝国主义毫无忌惮地侵占我国的领土,最近平津察绥内蒙陷落于日本的手中,还不心满意足地并将直鲁豫晋各省侵占,最近贪心吞并东北,又望华北,西北,已到了危急关头,我们准备抵抗大计,消极就要当亡国奴。同志们!我早给马代师长有命令,你们一定遵照执行。本师长不久归来指导大家向光明的道路上前进。”
    一九三五年马生贵由苏返回和田,原任三十六师参谋长吴应祺,参谋刘经甫,顾问葛霁云等带来马仲英的命令和一些武器,专接替三十六师军权,调马虎山去苏联学习。当经马虎山召集各旅长在洛浦开会,研究这些问题,由于马虎山本身根本不具备革命思想,志在夺权恋位,在他的策动之下,会议决定马仍代理师长,不去苏联学习,选派马彦良等旅长、团长十九人去苏。由喀什苏领事馆派专车送到安集延,再换乘火车转住莫斯科。大家抵安集延时,马仲英已派米梅斯洛夫顾问,杨兴幅参谋到站迎接,大家到莫斯科和马仲英住到一起。苏联边防司令为马彦良等举行一次宴会,他在会上致词说:“我们苏联欢迎大家前来学习参观,帝国主义就不满意,喀什英领事通过广播宜传,说苏联将马仲英接到莫斯科,企图如何,实际上我们认为马仲英是一个少数民族的青年,是一朵鲜花。因此,我们把他移植到很好的花园里使他很好地成长”等语,会上这个司令称马仲英为“哥尼拉”(将军之意)。    ’
    这批去苏的军官,先往工厂,学校里参观,然后和马仲英一块学习。到一九三五年冬,中国红军长征,一部分到达河西走廓时,苏联就派来专家十多人,与马仲英成立了一个联合参谋处,专门研究三个问题;①中国西北地形,②国民党的军事力量,③红军入新的路线,工作了三个月结束。
    到了一九三六年,苏联边防司令约见三十六师来苏学习的军官马彦良等,提出两个问题:1.盛世才驻喀什维族麻木提叛变,2.中日战争可能爆发,中国军队应如何抗日。当时苏方司令提出由马彦良、喇守礼,马世杰、杨福兴等四人回到三十六师,协同盛军消灭麻木提。另外很好整顿三十六师,装备由苏联负责充实,以后在和田留一个团或一个营,其余全部出关抗日,苏联保证后方安全。马彦良等四人根据这次决定就返回新疆。行前马仲英布置马世杰、杨福兴回国后去迪化一次,与盛世才认真联系一下,再采莫斯科一趟,并亲送大家到车站,还叮嘱说:“你们回去按决定的原则办事”。一九三七年五月马彦良等返回国时,由梅斯洛夫护送到依尔克斯塘,携回马仲英出国时缴存的武器,归达喀什。
 
    马虎山与麻木提合作叛变
 

    马彦良等到喀什后,  向省方派驻喀什的东北军口令刘斌汇报马仲英部整训部队,首先消灭麻木提,继续准备抗日的意图。刘非常满意,并开会欢迎马彦良等数人,会后派专车送马彦良等返叶城。当时三十六师驻喀办事处,早已电告马虎山,因此和田也派车来迎。马彦良等于叶城换乘三十六师汽车,并与驻在叶城的葛霁云顾问,交谈了回来的任务。但马虎山派车不是真的欢迎,却是生了猜忌,实际上是派专车专人监视。因此马彦良等到和田后,就安置到一所花园里居住,不让见人。马等仍向马虎山诚恳地交待了苏方提出的三十六师当前任务,并交给了马仲英的信件。马虎山总是不相信,早在学习人员来到和田以前,马就在洛蒲召开过旅长级的会议,他煽动性地提出马彦良回来要接三十六师师长,继即调我们去学习,咋办?大家研究结果,再不派入去苏联学习,师长仍由马虎山代理,并与麻木提合作,共同反对盛世才。
    马虎山当时即调三旅鲜福海,四旅马福元及炮兵营等向喀什出发,本人进驻到叶城。旋调杨福兴,喇守礼去且末、调马彦良、马世杰到叶城,还向马彦良征询与麻木提合作意见,马即答复:“师长信件给了你,师长说按原则办事,据苏联与省方调解的决定,新疆治安由盛世才、三十六师共同负责,还要加强整训,准备抗日,今天你为何反去攻盛?”但马虎山不顾马仲英指示,也不采纳马彦良的意见,却别有用心,坚决主张联合麻木提反盛,并胁迫大家签字,遂即出兵莎车。当时盛世才还几次派飞机空投信件和符号,要求共同负责消灭麻木提,而马虎山一意孤行,不为所动。进兵到喀什不远,就布置所属连夜攻占新城与飞机场,扣留飞·机。但翌晨所得情报,飞机场未得占顶,新城没有攻开。马虎山就召开紧急会议,马彦良等也参加,会上参谋长拜自立汇报了前方情况,提出如何进行方案。马彦良即建议,速派人向苏联领事馆接洽,请领事馆给马仲英去电报说情况。马虎山与拜自立密议后,同意了这一意见,旋派马彦良赴喀什接洽苏领事一面给马仲英去电,一面要求三十六师离开喀什。这时,省方飞机即将开始轰炸。正在马彦良与苏方商谈时,马虎山亲自到喀,向苏领事提出,要省军让出喀什新蜮,给三十六师驻防。苏领事为了缓和局势,曾与省方徐司令协商,同意了马虎山所提出的意见。
    以后马彦良被派到英吉沙接收步兵旅,过丁一个月,马虎山与拜自立来英吉沙,召集附近六个旅长开会,提出要进攻迪化,用一部分兵力牵制喀什,并与麻木提合作到底。经大家研究,提出刁;同意出兵的意见,理由是,①喀什投有占领,对本师威胁很大,②进攻迪化路途遥远,地域辽阔,兵力不敷分配,③马仲英现在国外,恐怕对他不利。马生贵并提出和平谈判,遭到马虎山斥责。
    当时马仲英曾几次来电报,制止冲突,最后马虎山却坚持作战到底。实际上他自马仲英赴苏后,另外走了一条国际路线,早于一九三五年即派军需主任马忠向印度输出羊毛、丝织品等进行外贸交易,而这种外贸交易,投有英领馆给办入境手续是不可能的,他既志在利得,与英帝国主义建立了关系,因此他不会接受苏方与马仲英意见。在他作出作战到底的决定后,即派三,四旅向阿克苏、库车推进,调一,五旅作牵制喀什活动。马虎山到喀什未及一月,又匆忙返回英吉沙,向马彦良说:  “马生贵变了,喀什紧张,我要回和田去一趟”。实际他到了叶城,即派军需处汪海峰到和田,将他历年搜刮南疆群众的血汗,克扣士兵的军饷、黄金若干,以汽车运到叶城,除给随从他,保卫他的亲信分子分了少数的一些外,又劫夺了他的助手参谋长拜自立的一笔黄金,并把拜枪毙。马虎山就这样背叛了马仲英,背叛了经过在苏联学习后马仲英指示的抗日革命路线,为了自己的发财致富,置国家和三十六师的利益于不顾,企图孤住一掷冒险蛮干,结果把三十六师全部搞垮,从而这个传奇式的人物马仲英,也就在国外默默无闻地结束了他半生未完的理想事业。
    在马虎山离国进入印度后,据随从人员谈,带去的几千两黄金全被没收,  以后经国民党政府引渡回国时,只带回马忠售货在英国银行的存款。另外,马生贵进攻英吉沙,适省方求助国外的援兵一团骑兵赶到,予以解决。马福元、喇国祥等少数人逃回关内,其余师旅以下的官佐,省方对他们不是用汽车拉去,就是用飞机接去,下落不明。从此马仲英的三十六师就全部瓦解了。
 
                                                                                       甘肃临夏政协供稿
                                                                                          王孟扬整理

责任编辑:马忠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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