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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儿”唱红了牡丹 牡丹催生了“花儿”

2019-05-06 来源:中国临夏网-民族日报  记者:  点击数:

    “花儿”唱红了牡丹 牡丹催生了“花儿”
——经典牡丹“花儿”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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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言:随着历史的沉淀,一曲曲经得起时间检验的“花儿”风靡河湟。在这些经典的“花儿”曲令中,牡丹“花儿”成了一个体系。纵观历代“花儿”曲令,以牡丹意象为载体的“花儿”曲令之多,是其他意象不可匹敌的。此文从艺术层面入手,对牡丹“花儿”做了多层次、多视角的分析。

    一

    上去个高山望平川,平川里有一朵牡丹; 

    看去是容易摘去是难,摘不到手里是枉然。 

    这首“花儿”的前两句采用比兴寄托手法,把心仪已久的“尕妹”直接喻为“牡丹”,使这首“花儿”显得含蓄温婉,不失民歌简明朴实、平易近人的本色。 

    只有坚韧不拔之毅力,才能登上绝顶我为峰。登高而观,望者远,才能看见平川上那一朵最耀眼的牡丹,不过“看去是容易摘去是难”。如果你竭尽全力了,摘到最好,摘不到也没什么遗憾,毕竟你努力了。 

    其实,无论是对爱的追求,还是干任何事情,都是一样的,付出了,也许有收获,也许颗粒无归;如果不付出,绝对不会有收获。这就是这首“花儿”给我们的启迪。 

    这首“花儿”由两联构成,每句字数大体相同,但一联中的上下句的节奏点不同,是“花儿”中典型的“齐头齐尾”式(又叫“头尾齐”式)。 

    《上去高山望平川》这首“花儿”,属于“河州大令”(“花儿”的曲调称作“令”,不同的曲调有不同的令名,犹如词中的词牌)曲调,自从著名“花儿”歌手朱仲禄于1950年第一次在兰州演唱后大行于世,是流传最广的“花儿”之一。

    二

    白牡丹白者耀人哩,红牡丹红者破哩; 

    尕妹的身旁有人哩,没人是我陪者坐哩。 

    我们评赏这首“花儿”中“白牡丹”的“白”之前,先来看看我们的古人在诗歌中是怎样形容白色的:“余霞散成绮,澄江静如练”(谢朓《晚登三山还望京邑》),“柳色黄金嫩,梨花白雪香”(李白《宫中行乐词八首之一》),“梨花千树雪,杨叶万条烟”(岑参《送杨子》),“玉是精神难比洁,雪为肌骨易销魂”(探春《红楼梦·咏白海棠》)。再看看形容白色的形容词:洁白、雪白、纯白、羽白、珍珠白、梨花白、粉白、鹅白、润白、素白、皎白、乳白、银白、皎洁、洁白无瑕、宛若霜雪等。然后我们评赏这首“花儿”中“白牡丹”的“白”是怎样描绘出来的,体会会更深刻一些。其实就用一个“耀”(河州方言中的读音通“娆”)字形容牡丹之白,看似随意而为,实则遣词不凡,光彩照人。这一字没有具体说什么样的白,达到什么程度,只说白得“耀”着你的眼睛难以睁开,以虚写实,给人留下了无限的艺术想象空间。至此,我们不得不折服劳动人民非凡的遣词造句能力。 

    “红牡丹”的娇美,却拿“破”字来比拟,形象至极、点石成金。香艳欲“破”的音响感和相映生辉的色彩美声色俱佳,感人肺腑。“破”字的妙处在于一是写出了牡丹花的灿烂,花瓣千层万叠,临夏人素喜重瓣牡丹而不喜单瓣牡丹;二是红艳欲滴,娇嫩无比,吹弹可破;三是不说牡丹花开,而说“破”,更有视觉冲击力。着一“破”字而境界全出矣,完全可以与“云破月来花弄影”(张先《天仙子》)的“破”字相媲美。 

    这里的牡丹既是比,又是兴,是比中有兴,兴中有比。

    三

    青石头根里的药水泉,桦木的尕勺啦舀干;

    要得我俩的婚姻散,三九天,青冰上开一朵牡丹。 

    这首“花儿”中用因情造景的手法,以现实中不可能发生三九天三尺厚的“青冰上开一朵牡丹”这一违背自然规律的悖谬之事来表白琴瑟和谐、白头到老的铮铮誓言,反而有着震撼人心的艺术魅力。可以与汉乐府民歌《上邪》“上邪! 我欲与君相知,长命无绝衰。山无陵,江水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乃敢与君绝。”和敦煌曲子词《菩萨蛮》“枕前发尽千般愿,要休且待青山烂。水面上秤锤浮,直待黄河彻底枯。白日参辰现,北斗回南面。休即未能休,且待三更见日头。”相媲美。运用这一手法的“花儿”还有“青枝绿叶的四月天,牡丹花红了园园;若要我俩的恩情断,碌碡扯出个蔓蔓”“大山背后山靠山,十二瓣叶叶的牡丹;要得我俩的婚姻散,黄河水干,积石山摇给(者)动弹”等。 

    这首“花儿”采用“折断腰”式,节奏变化丰富,句式长短相配,回环往复,缠绵悠长,唱起来悦耳动听,别有韵味。“折断腰”式又叫“两担水”式,即在“齐头齐尾”式的两联中每一联的上下句间各加上一个三至五字的半截句,还衍生出或者在上半部或者在下半部加上一个三至五字半截句的变体,从而形成由五句或六句组成的长短相间的这种体式。

    四

    山里高不过太子山,川儿里平不过四川; 

    花儿里俊不过白牡丹,人里头好不过少年。 

    以太子山的高和四川的平起兴后,言归正传,凤求凰,鸳追鸯,白牡丹配上俊少年,是天造地设一对。类似的有“太子山高了尖对尖,十八层叶叶的牡丹;我维的阿哥是尖子尖,人里头挑下的少年”和“花儿里为王的树牡丹,人里头英俊的是少年;尕妹连我一起站,像一对红白的牡丹”等。

    五

    阳山阴山的山对山,好不过挡羊的草山;

    尕妹妹出来门前站,活像是才开的牡丹。 

    这首“花儿”中头两句中以“阳山阴山”衬托“挡羊的草山”,但是这两句主要的作用是以引出所歌咏之辞“尕妹”。后两句中用就像是才开的牡丹喻站在门前的尕妹,使尕妹娇艳欲滴、雍容华贵、贤淑美懿的形象栩栩如生、如在目前。“山”字出现五次,形成了朗朗上口的回环美,再加上后两句中处在韵脚位置的“站”和“丹”,唱音都非常响亮,使整首“花儿”具有抑扬顿挫的韵律美和回环美。

    六

    尕妹穿的是绿丝裤,好比牡丹打骨朵; 

    尕妹穿的是尕白鞋,好像牡丹才开开; 

    开开的时候摘两朵来,两鬓间戴,妹妹看一趟哥哥来。 

    这首“花儿”是“两担水”式的变体,形式独特。一开始就以打骨朵的牡丹比喻尕妹的绿丝裤,刚开开的牡丹比喻尕妹的尕白鞋,紧接着写开开的牡丹两鬓间戴,牡丹和尕妹互相映衬,使得尕妹的靓姿娇态跃然纸上,可以和崔护《题都城南庄》诗中的两句“去年今日此门中,人脸桃花相映红”一较高下。这几句写的虚虚实实,虚中有实,实中有虚,虚实相间,自有摄人心魄的艺术魅力。最后一句道出了这首“花儿”的主旨:妹妹看一趟哥哥来。不过这首“花儿”的主旨可两解,既可理解为尕妹来看哥哥,也可理解为哥哥期盼尕妹来看望。 

    新奇独特的形式,形象生动的比喻,恰到好处的映衬,朴素无华的语言,虚实结合的手法,委婉的双重含义的主旨,自是“花儿”唱牡丹中的极品。

    十二月牡丹 

    男:正月里到了打春哩,牡丹在土里扎根哩;维你哈沙里澄金哩,离开哈拔我的人心哩。

    女:二月里到了驮粪哩,牡丹钻出个土缝哩;早晚我把你陪着哩,望你啥时候开俊哩。 

    男:三月里到了三月三,牡丹长到了一拃半;浇水上粪的把你盼,望你开俊了大家看。 

    女:四月里到了四月八,牡丹长到了刺底下;早起者逗你露水大,晚夕里逗你怕刺扎。 

    …… 

    男:六月里到了热难挡,牡丹开败不吃香; 

    芍药参了个牡丹的行,把牡丹气了个脸发黄。

    女:七月里到了庄稼黄,牡丹气坏着不起床;花瓣儿钻到土里藏,浑身的叶叶儿发了黄。 

    …… 

    女:九月里到了九重阳,牡丹的身上一层霜;菊花儿陪客增了光,牡丹悄悄把心伤。 

    …… 

    男:十一月到了冬至节,寒风加上大雪压; 

    牡丹钻到土里睡觉哩,见不到牡丹者想烂了肝花。

    女:牡丹在土里睡觉哩,霜杀雪压的她受哩;指望啥时候才开哩,等到明年开春哩。 

    …… 

    男:浇水上粪务劳她,开下个花儿锅盖大。

    合:一心一意爱护她,牡丹她开下了香万家。 

    在河州“花儿”曲词中,唱牡丹的短调举不胜举,但是唱牡丹的长歌也不少,最经典的也许要数这首《十二月牡丹》吧。这首长歌“花儿”在大西北非常流行,唱词版本很多,内容大同小异,不过许多经过了文人的加工和润色。为了保持这首“花儿”歌词的原生态和原汁原味,这里选的歌词是从“花儿”唱家那里口述实录的。这首长歌“花儿”采用的是男女对唱,最后两句是男女二重唱方法,用河州特有的那种高广音域、悲怆唱腔的风格演唱出来,别有韵味,感人肺腑,使听者有“余音绕梁,三日不绝”之感。 

    从内容上来说,抓住了牡丹的生长特性,从正月写到十二月,语言是河州特有的方言口语,朴实无华,富有浓郁的泥土气息。不过我们细细评味,意蕴不浅,表面上看似乎写牡丹,其实句句写人,写心中钟爱的尕妹,言浅而意深。在这里牡丹是尕妹,尕妹是牡丹,写了一个女子从美貌如花的少女变成年老色衰的老妇的过程,把女子特有的那种随着年龄的变化而变化的内心写得既非常细腻又淋漓尽致:开得正灿烂的时候的千娇百媚,倩姿靓影冠压群芳;零落凋谢时候的黯然失色暗自伤神。为了达到这一目的,全首采用了比兴寄托手法,同时还用了拟人、衬托和夸张等修辞。如“七月里到了庄稼黄,牡丹气坏着不起床”句中,把牡丹赋予了人的情态;“芍药掺了个牡丹的行,把牡丹气了个脸发黄”“菊花儿陪客增了光,牡丹悄悄把心伤”,用芍药、秋菊花开时的春风得意反衬牡丹的残枝败叶;“浇水上粪务劳她,开下个花儿锅盖大”“牡丹钻到土里睡觉哩,见不到牡丹者想烂了肝花”用夸张的修辞,表达了少年对牡丹的深情。 

    有些学者认为这首《十二月牡丹》写出了封建社会妇女的悲惨命运云云,就曲词本身而言,却很难得出这样的结论。 

    许多人在这首曲词中,看出了牡丹的方方面面,却忽略或淡化了少年(在河州“花儿”中,女子对自己喜爱的男子的亲切称呼)的作用,这有失公允。这首曲词中,没有了少年这一形象,也就没有了牡丹感人的形象,用河州的一句俗语“牡丹虽好绿叶扶”来说少年的作用再也恰当不过了,这首曲词中少年就是绿叶。曲词中的少年形象也是很感人的,他对牡丹百般呵护,万般疼爱。他心中的这窝牡丹无论是芳也罢、谢也罢,他都始终如一珍爱着她、宠着她,对爱情忠贞不二,正如一首河州“花儿”中唱的“山高者高不过博格达,山连山,九枝吧叶叶的牡丹;要得个我俩的婚姻罢,石头烂,五湖四海里的水干”。 

    就艺术而言,这首长歌“花儿”用的是原汁原味的原生态河州方言,富有浓郁的民族和地域特色。这首长歌“花儿”整篇采用赋的铺陈直叙手法,写了牡丹从一月到十二月的变化,又采用了比兴的手法和问答的形式,以牡丹喻少年心中至爱的女子,写出了无论是年轻漂亮,还是年老色衰,少年对她的那份钟情至死不渝;同时综合运用了衬托,拟人,夸张等多种修辞手法,使牡丹和少年的形象栩栩如生、跃然纸上。时间如刀,刀刀催人老。从其中我们不难体悟到作为一个女子,趁着自己风华正茂、花样年华的时候,能有所为的浅显道理来。如果能跳出这一藩篱,推而广之,顿悟到我们所有的人都应该珍惜时间,有所为的话,我们才读出了其中的滋味,正如鲁迅先生所说:“一部《红楼梦》,经学家看见《易》,道学家看见淫,才子看见缠绵,革命家看见排满,流言家看见宫闱秘事……”十朵牡丹九朵开男:十朵牡丹九朵开,这一朵阿门(者)没开?我心肠又好嘴又甜,我跟前阿门(者)没来?女:十朵牡丹九朵开,这一朵撮住(者)没开。锄完了草者捋燕麦,这几天活忙(者)没来。 

    男:桶子里担水(者)水缸儿里倒,没知道缸底里漏了。口儿里说话眼睛里笑,没知道(者)心底里爱上了。

    女:二郎山下的账房街,手打上凉伞了浪来。小阿哥相亲我相爱,心上的花儿哈漫来! 

    男:山上的鹿羔下山来,下山了平川里跑来;老远的妹妹跟前来,阿哥的跟前坐来。 

    女:洮河沿上的松柏树,河底里扎根(者)哩;小阿哥走的是“科技致富”的路,尕妹放心(者)哩。 

    男:犏牛的角叉(啦)当弓哩,啥时候射出个箭哩;老远里看见吸魂哩,多会(者)到跟前哩。 

    女:紫荆(的)树上抱凤凰,鹰抱者石山的崖上;睡梦里想你(者)到命上,眼泪湿透了衣裳。 

    男:钟架子旁的松柏树,越长时越青翠了;尕妹好比是长流水,越淌时越清亮了。 

    女:棉花织布(者)丝织缎,绣花时离不了丝线;远路上想你没办法见,就盼着会场上碰见。 

    男:倒柳树栽的(者)河沿上,梢子们垂的(者)水上;模样长的(者)眼睛上,心疼(哈)长的(者)嘴上。女:北门桥修的(者)个牢,洮河水,再大(者)冲不坏了;泉水的影子里我俩人照,二郎山上,把鸳鸯配成个对了! 

    男:一年一个“五月十七”,明年了你不要误下! 

    女:你拿上奖章我带上花,再把那大事(哈)定下。 

    这首长歌“花儿”《十朵牡丹九朵开》是以农历五月十七日二郎山“花儿”会为背景写的。二郎山位于岷县城南、千里岷山的起首处。二郎山“花儿”属于“洮岷花儿”的南路派,以“啊欧令”(又名“扎刀令”)为“花儿”的基本曲令,不过这首长歌“花儿”却是典型的河州花儿。 

    这首长歌“花儿”的头两节以牡丹起兴,同时兼有比的作用。十朵牡丹九朵开,唯有一朵不开,这里的牡丹喻作可爱的尕妹,“十”和“九”此处是虚指,意为所有的牡丹都开了,唯有这一朵不开,实则为适龄的尕妹都嫁人了,少年我对你一往情深,且我长得帅而心地又好,你为什么对我无动于衷?尕妹腼腼腆腆羞羞答答,少年这样直白的表露爱情,显然是无法直面回答的,还是借助于牡丹,“十朵牡丹九朵开,这一朵撮住(者)开不开”。开不开的原因吗,少年你如果对我真的有心的话,你应当知道的,你还没有打动我的芳心,不过这是言外之意。这个尕妹无疑是聪明的,表面上找了一个冠冕堂皇的借口,这几天锄完了草后又捋燕麦,哪有闲暇山涧水边花前月下卿卿我我谈情说爱?三四节是承上启下的过度节,随着时间的推移,少年的不懈追求,尕妹终于檀口微开:打上个凉伞了二郎山浪来,心上的花儿哈漫来!接下来的几节是重头戏,表达了相互的爱慕之情。少年心中的尕妹如一朵花蕾初绽的牡丹,亭亭玉立,光彩照人,眉若一弯新月,眼如一潭秋水,嘴似一颗樱桃,真因为如此,使得少年魂不守舍出窍来;尕妹心中的少年则是一个实干家,走的是“科技致富”的路,所以使得尕妹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最后两节中各自表白了心迹,定下了终身,不过尕妹还是比较清醒的,告诫少年不能为情所困迷失方向,要继续走“科技致富”的路,事业有成,才能终成眷属。 

    这首长歌在“花儿”艺术上其一是虚实结合,以实为主,实中有虚。如少年眼中的尕妹“老远里看见吸魂哩”、“尕妹好比是长流水,越淌时越清亮了”是虚笔,“模样长的(者)眼睛上,心疼(哈)长的(者)嘴上”是实笔;尕妹“睡梦里想你(者)到命上,眼泪湿透了衣裳”是虚笔,“泉水的影子里我俩人照”是实笔。其二是善于用比,其实善于用比是一切民歌的灵魂。在这首唱歌“花儿”中,如把犏牛的角叉比作弓,把尕妹好模样比作长流水,把少年和尕妹自己比作鸳鸯等。恰当地运用了多种艺术手法,使得这首“花儿”具有摄人心魄的艺术魅力,征服了一批又一批的演唱者,可以说它是“花儿”王国里的一朵耀眼的奇葩。 

    参考文献: 

    1.王沛《中国“花儿”曲令全集》

    2.陈元龙《中国“花儿”纵论》

    3.赵忠《凤林逸诗》 

    4.陶柯《论藏族文化对汉族文化的影响》 

    5.汪鸿铭、丁作枢《莲花山与莲花山花儿》


责任编辑:马忠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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